莫迪一听，拳头“嘎吱”攥紧，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他万万没想到，来趟夏国，还得当众“卸货”，跟过海关似的！

    气得他狠狠剜了杨金武一眼。

    可杨金武是谁带出来的？杨锐的人。

    你瞪？他眼皮都不抬一下，反而往前半步，又说一遍：

    “这是规矩。”

    “不放？那您几位，今天怕是连大门影儿都瞧不见。”

    莫迪一口气堵在嗓子眼，胸口直起伏。

    “规矩？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俩字。

    杨金武点头：“对，规矩。”

    没辙。

    莫迪咬着后槽牙，把随身小包往筐里一扔。

    他都动了，随行人员哪还敢犟？

    哗啦啦，全掏干净，筐子眨眼堆成小山。

    杨金武低头扫了一眼，又抬眼慢悠悠扫一圈人，开口问：“都交齐了？”

    “要是进去以后，被我们的人翻出半颗针尖大的不该带的东西，”

    “那可真不好意思，咱们翻脸不认人，照章办事！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他拎着筐，绕着众人慢悠悠踱了一圈。

    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，看得叶志新倒抽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莫迪可是白象一把手啊！

    这要回去记恨上，往后谈合作、签订单、拉投资，全得打水漂！

    他赶紧贴到杨锐身边，压低声音急道：

    “杨教官，要不……算了吧？

    等真抓到他们在设备上动手脚、偷拍数据，咱们再翻脸也不迟啊！

    现在两国关系刚暖起来，别一棍子把人打冷了。

    再说，人家可是咱们最大的买家。

    两千万鹰酱币买两百万复国币造的装备，这单子做成，咱们能赚多少？您心里有数。

    真惹毛了，人家转头去找别人下单，咱们哭都没地儿哭！”

    说来说去，叶志新就一个担心：怕白象撤单。

    可杨锐压根不慌。

    他心里清楚：

    合作也好，建交也罢，从来不是靠笑脸堆出来的，是靠拳头硬出来的。

    只要夏国的战机飞得更高、导弹打得更准、装备更新得更快。

    哪怕把人晾在门口晒半天，莫迪照样得陪着笑，捧着合同上门求合作！

    这话他当然不会明说。

    但该给的台阶，也得铺得体面。

    只见他冲叶志新淡淡一笑，语气温和却不容质疑：

    “外务长同志，放心。”

    “我手下的人，分寸拿捏得比尺子还准。”

    “再说了，”

    他略顿一下，目光轻轻扫向莫迪，“莫迪先生这么通情达理，肯定懂咱们的一片苦心，对吧？”

    叶志新喉结滚动，心里七上八下。

    可事到如今，也只能信杨锐这一回。

    他默默退开半步，两手死死攥着裤缝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莫迪。

    就怕他突然甩袖子走人！

    要知道，那批武器、飞机、导弹，成本才两百万复国币，

    白象一张口就是两千万鹰酱币买断！

    这中间的油水，够养活半个军工体系！

    真走了？上哪儿再找第二个这么阔气的主儿？

    就在叶志新手心冒汗时。

    莫迪黑着脸，从内衣暗袋里摸出一台指甲盖大小的微型摄像机，

    “啪”一声拍进筐里。

    扔完，他面无表情抬头，直视杨锐：

    “该交的，都交了。”

    “杨先生，现在，我们可以进去了吗？”

    这台，是他们此行唯一能用的拍摄设备。

    莫迪心里早打好谱：

    你再拦，我就走人。合同？免谈。

    杨锐看着他，嘴角微微扬起，语气轻松自然：

    “谢谢莫迪先生配合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那咱们这就进去。”

    说白了，这招就是立个规矩，敲个警钟。

    后面还有大动作呢，谁也保不准。

    既然威已立、势已足，那就没必要硬拖着耗时间。

    他笑着侧身，伸手示意：“请。”

    随即，带头迈步，引着众人朝训练场大门走去。

    而就在他们下车前，李承德早带着人把所有上交物品清点完毕，

    此刻整整齐齐码在训练场入口旁的木架上，一目了然。

    哈迪普他们几个，昨天其实已经打过照面了。

    可这会儿再瞅见那些真家伙，枪啊、装甲车啊、还有停在跑道边那几架锃亮的战机，心还是“咚咚咚”直跳，嘴上不说，眼睛都快粘上去了。

    一进训练场大门，哈迪普下意识抬腿就想蹽过去摸一摸。

    结果脚刚离地，又硬生生收住了。

    为啥？杨锐没发话呢。

    人就站在那儿，手指头攥得发白，脸却涨得通红，嘴角压都压不住往上翘。

    杨锐扫了一眼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    啥也没多说，只朝杨金武他们方向飞快眨了下左眼。

    杨金武秒懂，立马带人凑上前，笑呵呵伸出手：“来来来，别光看，上手练！”

    “今天全由咱们带你们实操，保准教会！”

    哈迪普一听，哪还管什么仪态不仪态？

    “哎哟”一声就应下了，拽着随从们撒丫子就跟上，脚步轻快得像踩着弹簧。

    杨锐和叶志新则陪着莫迪，在观礼台边的小凉棚里坐下。

    整场实操顺得不像话……

    哈迪普嘴上说着“随便看看”，可手老往核心操作台边凑，全被杨金武笑呵呵拦住：“那边设备还没通电，咱先练基础动作哈～”

    至于几个鬼鬼祟祟想摸电路箱、扒参数板的“技术顾问”，更是一露头就被哨兵拎着胳膊请走了。

    莫迪坐在那儿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。

    气的是：哈迪普这群人连“拍个照片”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利索；

    乐的是：这些装备真不是吹的，比弯酱那批强出一截，连翻边加装、模块换装都轻松得像搭积木！

    往后真要碰上硬仗，自己手里总算有点底气了。

    可最硌应他的，是眼前这活生生的一幕：

    曾经被他当软柿子捏的夏国，现在不声不响就站到了他头顶上。

    以后签合同、谈采购、甚至说话的分量……都得看人家脸色。

    这感觉，比挨顿揍还让人憋屈。

    他忍不住长长呼出一口气，肩膀都塌下去半寸。

    站在旁边的杨锐把这一幕全收进眼里。

    等莫迪叹完气，他直接凑近半步，笑嘻嘻来了句：

    “咋样？”

    “还入得了眼不？”

    “合同……能敲定了吧？”

    莫迪抬起头，正撞上杨锐那副似笑非笑、吊儿郎当的样子。

    心里顿时堵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