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俩儿对视一眼，心照不宣。

    刘光天笑嘻嘻凑近：“妈，咱那老房本儿，还在您那儿吧？”

    二大妈一愣，本能摇头，又点头，眼睛警惕地眯起：“你们问这个干啥？”

    刘光福笑着接话：“嗐，也没啥大事，就想拿房本去押点款。”

    “您看，咱哥俩现在没活干，总不能一直啃老吧？押点钱，多少能周转周转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，二大妈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全明白了。

    可她还不愿往坏处想，犹犹豫豫地问：“押钱……是给你爹交罚款？还是……别的事？”

    刘光福和刘光天当场“噗嗤”笑出声。

    刘光福摇摇头：“妈，您这脑子太实在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爸？那就是个无底洞。您往里填金山银山，他也爬不出坑来。”

    “就算这次填满了，他出来干啥？改？您信吗？”

    二大妈张了张嘴，终究没出声。二大妈只是冷冷地盯住面前这两个儿子，一句话都不说。

    刘光福和刘光天一看妈不开口，立马胆子肥了三分。

    “妈，咱干脆把房子全卖掉得了！”刘光天先开口，语气轻飘飘的，像在聊晚饭吃啥。

    “卖完钱，咱们兄弟俩一人一半。”刘光福紧接着补上一句，还笑着搓了搓手。

    “再说了，咱都成家立业的人了，分家不是早晚的事儿？拖着干啥。”

    这话刚落地，二大妈“啪”一拍大腿，脸都沉下来了：

    “你们脑袋里装的是浆糊？”

    “这家里哪有你们说话的份儿！”

    “我今天把话撂这儿，真有一天要卖房，只可能为两件事！”

    “第一，替你爹交罚款；第二，你大哥刘光齐急用！”

    “其余时候，谁伸手，我就剁谁的手！一砖一瓦，你们连摸都不许摸！”

    这话像根火柴，“嗤啦”一下点爆了哥俩心里的炸药包。

    打小他们就清楚：妈眼里只有刘光齐。

    好吃的先紧着他，新衣服先给他做，家里最宽的屋子也留给他。

    现在轮到分家了，妈还是端着一碗水，死死往老大那边歪。

    甚至打算把整座家底，原封不动塞进刘光齐手里。

    这口气，咽得下去才怪！

    两人飞快交换了个眼神，心照不宣。

    不能硬碰，得收着点，装傻充愣，等机会。

    于是刘光天咧嘴一笑，懒洋洋喊了声：“妈，”

    “行，我们懂。刘光齐才是亲生的，我们俩啊，八成是您扫大街时顺手捡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您爱给谁给谁，我们真不稀罕。”

    “没别的事，我们先回屋了哈。”

    话音没落，刘光天抬手“啪”地一拍刘光福肩膀。

    刘光福秒懂，转身就走，脚底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。

    二大妈一听这夹枪带棒的话，气得脖子都红了，冲着屋里直嚷：

    “刘光福！刘光天！你们俩有本事就别阴阳怪气！”

    “真有能耐，卷铺盖搬出去啊！”

    “吃我的、住我的，转头还在这嚼舌根？脸呢？”

    外面骂声一响，刘光福当场炸毛，腾地站起来：

    “呵！谁稀罕？！”

    “不给拉倒！我这就收拾东西滚蛋，以后一根葱都不蹭你家的！”

    说完拔腿就往自己屋蹽。

    眼看人马上摸到门把手了，

    刘光天一把攥住他胳膊，力道很重。

    刘光福懵了：“哎？刘光天，你拦我干啥？”

    刘光天这才抬眼，目光沉得很：“你就这么走？真不后悔？”

    “反正我不甘心。”

    “从小到大，爸妈好东西全往刘光齐兜里塞。现在人蹲局子里了，那位置还是空着等他回来坐，咱们呢？忙前忙后十几年，图个啥？啥都没捞着！”

    刘光福胸口一闷，差点喘不上气，这些话，句句戳在他心窝上。

    可转念一想：赖着不走？丢人又没用。

    人家不给你半分甜头，有事反倒第一个叫你顶缸。

    划算？根本是亏本买卖！

    他猛地甩开刘光天的手，面无表情道：

    “你要守着这摊子，你自个儿守。”

    “老子不陪你演了。”

    扭头就走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

    刘光天不紧不慢来了句，“我要是能把这个家的东西，全弄到手呢？”

    刘光福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回头，眼睛亮得吓人：“真的？”

    “你能动得了她的家底？”

    刘光天点点头，嘴角微扬：“你肯搭把手，稳拿。”

    “一人一半，谁也不吃亏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愿意，当我没说。”

    “但记住了，这事烂肚子里，谁问都不能透半个字。”

    刘光福立刻停下，笑嘻嘻转过身来，活像捡着金元宝：

    “哥，真能成？”

    “她那些房、地、存折，你真有门路？”

    刘光天没多废话，只轻轻点头：

    “配合好，包你拿到手。”

    刘光福眼珠子一转，立马凑上前，压低声音：

    “成！你说咋干，我听你的！”“代价？再大也得扛着！”

    刘光福拳头一攥，指节发白，眼神嗖地一下沉下去，像结了层冰。

    “进来说。”

    刘光天转身就往屋里走，步子又快又稳。

    刘光福二话没讲，抬脚就跟上。

    门一关，反手“咔哒”一声落了锁。

    等他确认门锁严实、外头没人偷听，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刘光天慢慢开口：“眼下家里最顶用的东西，就那几张房契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能弄到手，转手卖掉，钱一分……”

    话刚冒个头，刘光福“腾”地插嘴：“打住！你这脑子是不是浆糊糊的？”

    “谁不知道房契是咱家最金贵的玩意儿？”

    “可那两口子护得跟命根子似的，藏得比老鼠洞还深，你告诉我，怎么掏？”

    “再说了，房本上写的是刘海中名字！”

    “他不点头，你卖？卖给空气？”

    在刘光福眼里，这主意听着挺响，干起来纯属扯淡。

    正烦得想踹墙，刘光天又开了口：

    “我懂你现在啥心情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忘了咱大院里还有个‘手快王’？”

    “找棒梗来帮忙翻找，事成之后给他一笔厚的，成不成？”

    “不过得分工，谁把林素娥支开？趁她人不在，咱们才好动手。”

    刘光福猛地一拍大腿：“哎哟！我咋把棒梗给忘了！”

    这小子在院里偷东西，那是真有两把刷子。

    柜子缝里塞、瓦片底下压、枕头芯里裹……只要他盯上了，就没翻不出来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