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该到时候了。”

    吕骁听后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虽然人不在东都，可消息却一直灵通得很。

    李家这些时日不断在调集兵马，集结之地便是东都。

    对方动作这么大，他自然也有所耳闻。

    估计到时候篡位以后，他都不用南下，这李家自然会北上来征讨。

    “那我们呢，是不是也该早早做准备了？”

    吕晏说起做准备的时候，整个人都变得无比兴奋。

    他攥着拳头，恨不得现在就带兵杀入东都，夺了杨倓的鸟位，让自己大哥当皇帝。

    虽说这样可能会对不起外祖父，但是，伤心总是难免的。

    反正外祖父也不在了，伤心也伤不着。

    他大不了年年去祭拜外祖父的时候，多给外祖父带点贡品，也算是尽了孝心了。

    “做准备啊，不做了吧。”

    吕骁想了一下，哪有什么准备啊。

    朔方就那点兵马，做又能做到哪去。

    这次大战，还是得靠他和吕臻、吕珩那些人。

    兵马不在多，在于精，几个能打的人顶得上一万大军。

    “娘，赶紧给大哥绣制个登基的袍子！”

    吕晏见父亲这副不紧不慢的模样顿感无趣，转过身便对杨如意说道。

    他听闻母亲之前不会做针线活，因为父王特意去学的。

    如今也是赶上了，正好能给大哥再出一份力。

    “嘿嘿，你说的对！”

    杨如意听闻此话顿时便笑了，眼角的笑纹都舒展开了。

    还得是这小子机灵啊，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家里的大事。

    说干就干，她连吕晏都不管了，转过身，提起裙摆便往内院跑去。

    那速度比方才出来时还快了几分，一转眼便不见了踪影。

    吕晏站在原地，望着母亲风风火火消失的背影，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，似乎又混过去一次。

    看来以后他惹母亲生气，只需要提一下大哥就行了。

    另外一边，东都。

    李世民被一箭射中之后，先在军营内安顿了下来。

    在营中歇息了几日后，确认伤口没有再渗血。

    李世民才被人小心翼翼地扶上马车，沿着官道缓缓驶回东都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，大哥，你说李世民会不会直接死了？”

    李元吉得知李世民归来的消息，兴冲冲地跑到李建成面前，脸上挂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幸灾乐祸。

    他那双眼睛里亮着光，像是盼着什么好消息似的，连语气都带着几分迫不及待。

    “住嘴！”

    李建成脸色大变，猛地呵斥了一声，声音比平日里重了许多。

    他眉头紧皱，目光如刀地扫向李元吉，那眼神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。

    即便他们之间有纷争，可李世民怎么说也是他的亲兄弟，是他们李家的二公子。

    这般说话若是传出去后，世人会怎么看待李家？

    一窝子豺狼虎豹吗？

    兄弟之间都这般说，那对待他人又是何等的态度？

    这李家如何立足，如何面对世人？

    “无妨，这里都是自己人。”

    李元吉摆了摆手，毫不在意地说道，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看得李建成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    不过他也渐渐发现了，这大哥也是跟李世民差不多。

    整日里显得比较伟光正，天天端着架子，好像全天下就他是正人君子似的。

    可到了真正生死存亡的时候，这些人也是一个比一个能下狠心，谁也不比谁干净。

    李建成没有再搭理李元吉，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大公子，三公子，二公子要回来了，国公让您去前往迎接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李元吉答应了一声，言语间带着不悦。

    虽是不情愿去接，可他还出了府门。

    远处，一辆马车正缓缓驶来，车帘低垂，遮住了里头的情形。

    李建成攥了攥拳头，又松开，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
    他盼着李世民活着平安，却又不想看到一个活生生的李世民。这种矛盾的心思像一根细刺，扎在他心口最深处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。

    “大哥，你说……要是李世民真废了，那该有多好？”

    李元吉刻意压低了嗓音，却掩不住话语里那股子按捺不住的恶意。

    李建成的脚步顿住，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
    他回头瞪了李元吉一眼，可那反驳的话却像块石头一样堵在喉咙里，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
    废人？

    是啊，一个废人。

    一个身有残缺的人，即便侥幸登上那至高之位。

    也只能一辈子活在战战兢兢里，害怕被推翻，害怕被人耻笑。

    天子，当体态健全，仪表庄重，方能威服四海。

    哪怕只是手指上缺了一截，都是皇室的奇耻大辱。

    更何况，若是这次箭伤真的伤了根本，落下个顽疾，往后连早朝主政都成了问题。

    那他李世民就算有翻天的本事，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椅子，离他越来越远。

    到那时，天下大局，岂不就是他李建成的囊中之物？

    “别说了！”

    李建成的嗓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烦躁。

    他甩开李元吉，试图压下那颗狂跳不止的心。

    可偏偏，李元吉那句话如同魔音入耳，在他脑中反复回响，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他明明不想去听，不想去想，可内心深处却有一个阴暗的声音，与李元吉的话不谋而合地共鸣着。

    他竟也盼着，自己的亲弟弟，就此废了。

    “世民！世民你如何了？伤到哪了？快让为父看看！”

    李渊的声音破空传来，带着几分急切与慌乱。

    他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拨开人群，挤到了马车旁，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。

    李世民斜倚在车壁上，面色苍白如纸，唇上毫无血色。

    他这副摇摇欲坠的模样，落在李渊眼中，却只换来一道隐隐的叹息。

    并非心疼，而是失望。

    这二儿子素来是他最得力的臂膀，如今这副光景。

    怕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，都无法再为李家征战谋划了。

    “父亲，孩儿无事。只是接下来的事，恐怕都要托付给您和大哥了。”

    李世民目光越过围拢的人群，遥遥落在远处李建成的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