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谣冷冷看着他：

    “那你倒是说说，我做什么了？”

    欧文的眼神沉了下来：

    “你怎么对依依的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你以为你那些小聪明耍得天衣无缝？你错就错在，不该把手伸到依依身上。不止是我，还有无数人都不会允许你去欺负她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暗处闪着寒光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：

    “她是千娇万宠、出生尊贵、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，而你不过是一个普通人，你有什么资格去跟她争、去跟她比？”

    “如果你敢算计到她头上，哪怕她不跟你计较，也多的是人能够让你连怎么死的都不明白！”

    欧文这番话，说的是真心的。

    林依可是整个柳家的独女。

    且不说柳家的核心人物了，哪怕是旁支任何一位，放在外面都是惹不起的存在。

    他这般劝肖谣，想让她一次彻底长记性，也是为了她好。

    肖谣却笑了，笑得满是嘲讽。

    欧文太阳穴突突直跳：“你死到临头了，还要嘴硬？”

    “你敢说，同传选拔那件事情，不是你算计了依依？你敢说，现在林殊院士讨厌依依，不是你从中作梗？”

    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情。

    肖谣脸上的讥诮越来越浓。

    林依一票否决苏宜的事情，她甚至都没有告诉林殊，可却已经在对方心里，被判了死刑。

    “我当然敢说，不是。”

    肖谣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：

    “她以为26号是我，公报私仇，结果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，这能怪谁？”

    “至于林殊院士喜不喜欢她，那是她们之间的事情。我还没无聊到，会去讲谁的坏话！”

    欧文愣了一下，随即怒道：

    “行！既然你还不知悔改，那就别怪我了！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！”

    肖谣目光不闪不避：“你不如直接说，你想让我怎么做？”

    欧文一字一句，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：

    “我要你向依依磕头道歉，直到她原谅你为止！我要你保证，以后永远不会出现在她和齐聿止的身边！我要你退出同传，不许再惹是生非！”

    不等肖谣回答，光是看着她那双眼睛，他就知道，这根本不可能。

    可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。

    除非，是手段还不到位。

    “肖小姐，希望你能永远这么傲气。”

    欧文冷笑一声，随即直接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水管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水。

    每一滴，都在已经深至大腿的水面上激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。

    按照这样的速度下去，今夜，水缸一定会满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言哥！”

    姜姗姗一看到裴言的身影，便可怜巴巴地喊着。

    她正坐在沙发上，被佣人们围住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恙。

    裴言走过去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姜姗姗嘟着嘴，语气里带着撒娇的委屈：

    “言哥，你快看，我的脚踝扭了，好痛啊……”

    裴言的目光落在她的脚踝上。

    没红没肿，只是破了一点点皮。

    姜姗姗还在诉苦：“好痛啊……明天就要PK赛了，我本来就紧张得不行，现在怎么办呀？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？”

    她不停地说着，试图在裴言脸上找到心疼的神色。

    可裴言的脸色似乎并不好看，甚至越来越冷。

    旁边，伊森开口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：

    “裴先生，和这位姜小姐的关系还真是好啊。不知道的，还以为你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呢！”

    裴言的面色更难看了。

    姜姗姗不明所以，还在喊他：“言哥……”

    裴言忽然就想起了肖谣的脸。

    想起她缠着白色绷带、面色苍白、却还是强撑着淡然模样的样子。

    现在想来，她怎么可能不怕？

    不过是在强撑着，不想让他担心，更不想让他因此自责……

    可他当时呢？

    却只满脑子想着该如何弥补，根本没注意到她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睫毛。

    裴言的心，一下子沉了下去，沉得发痛。

    恍惚间，肖谣的声音回荡在耳边——

    “裴言，你没有心。”

    “从始至终，你爱的，都只是自己……”

    “言哥？言哥？你怎么不说话呀？”

    姜姗姗的声音忽然响起，将他从回忆中拽了回来。

    她那双委屈的眼睛，此刻落在眼里，只觉得刺眼。

    从前，他竟然从未察觉到，一向自称是男孩子般坚强性格的姜姗姗，似乎不管大事小事，总是时时刻刻在哭嚷。

    而那个真正需要他保护的肖谣，却几乎没有向他抱怨过一句。

    一时间，裴言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，连呼吸都变得艰难。

    烦闷到了极致，他几乎是脱口而出：

    “只是一点伤而已，你都多大的人了，难道这点事情都没办法自己解决吗？”

    姜姗姗猛地瞪大了眼睛，满脸不可置信。

    眼泪夺眶而出：“言哥……你、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？”

    从前，只要她受一点伤，他都会心疼得像天大的事。

    甚至很多时候，只要她一个电话，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抛下肖谣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他眼里怎么会带上厌烦呢？

    裴言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下翻涌的情绪：

    “你请教完了吗？结束了的话，我现在带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林依忽然站了出来，关心道：

    “姜小姐脚受伤了，不方便走，今晚要不就在这里留宿吧？”

    “刚好，明早可以和我一起过去场馆。”

    她看向伊森：“可以吗，伊森哥？”

    伊森神色淡淡：“随便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转身便上了楼。

    欧文不知道林依为什么要将人留下来，毕竟多一个人在，就多一分被发现的危险。

    可他怕林依尴尬，还是急忙对佣人道：“快，去安排客房。”

    佣人应道：“是，姜小姐，请跟我来。”

    姜姗姗却不死心，转头望向裴言，声音里带着哀求：

    “言哥，你陪我好不好？我一个人害怕……”

    “言哥……”

    她几乎是在祈求。

    林依适时开口：“裴总如果还有事，就先离开吧。姜小姐这里有我。”

    姜姗姗的脸色一下就变了：“不要！林小姐，我怎么好让你照顾呢？”

    裴言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，最终只留下一句：

    “姗姗，你好好休息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转身便走了。

    “言哥！”

    身后的声音被夜风卷走，可他却只觉得越来越烦躁。

    他像是跌入了深水当中，湿冷，缠绕，窒息，束缚……

    几乎是出于本能的，他感到难受、迫切地想要见到肖谣，想要听到她的声音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

    裴言抬头，望着天边那轮皎白的月亮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她，好像不想见到他了。

    姜姗姗站在原地，怒气冲冲地甩开了林依的手：

    “你干什么呀？你为什么让言哥走？”

    林依的面色恢复了冷淡，那双眸子在昏暗中似乎泛着某种幽幽的冷光。

    “姜小姐，刚刚裴先生在那边的储藏室里看了很久，里面好像有他感兴趣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不要去看一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