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《流浪地球》，他早已经把导演的尊严踩在脚下。

    只要有人愿意见他，他就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拼命争取。

    可惜。

    一次次希望。

    换来的却是一次次失望。

    吴惊听着这些话，心里那股邪火顿时窜了上来。

    “陪个屁！”

    他直接骂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你他妈别在魔都装孙子了！”

    “赶紧给老子滚回京城！”

    “瀚海的投资，我给你拉到了！”

    “江海答应见你了！”

    一句话。

    犹如平地惊雷。

    电话另一边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安静。

    足足过了好几秒。

    郭番才像是突然回过神。

    “惊……惊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说的是江海？瀚海资本那个江海？”

    他声音已经明显发颤。

    显然，这个消息给他的冲击太大了。

    可震惊过后，他又立刻察觉到了吴惊的不对劲。

    以他对吴惊的了解。

    如果只是投资谈成了，吴惊绝不会是这种压抑又暴躁的状态。

    “哥。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？”

    “你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“我现在就去机场，买最近一班飞机飞京城！”

    郭番语气认真起来。

    他没有半点犹豫。

    什么投资局。

    什么资本大佬。

    全都没有吴惊重要。

    “快点过来。”

    吴惊只说了四个字，便挂断了电话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凌晨。

    京城一家不起眼的烧烤摊。

    烟火缭绕。

    炭火烧得通红，空气里弥漫着羊肉串和孜然混合的香味。

    吴惊已经坐了很久。

    脚边摆着五六个空酒瓶。

    桌上的花生米几乎没怎么动。

    酒，却已经喝了一半。

    半个多小时后。

    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。

    郭番背着电脑包，拖着行李箱，一路小跑赶了过来。

    他甚至连酒店都没回。

    下了飞机，便直奔这里。

    “惊子。”

    郭番喘着粗气，一屁股坐下。

    也不用人招呼，直接抓起一瓶啤酒，用牙咬开瓶盖。

    “咔！”

    酒瓶打开。

    他给自己满上一大杯。

    “咕咚咕咚——”

    一口气全部灌了下去。

    冰凉的酒液下肚，郭番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惊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知道，我这段时间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。”

    他的眼眶有些发红。

    声音也越来越低。

    “企鹅、阿狸、光线……国内叫得上名字的资本，我几乎跑了个遍。”

    “人家一听我要拍科幻，连企划书都懒得翻。”

    “有的让我等两个小时，最后秘书一句老板开会，就把我打发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人直接笑着跟我说……”

    “‘郭导，好莱坞拍科幻，那叫工业。龙国拍科幻，那叫笑话。’”

    郭番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投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没有人成功过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没人愿意相信，第一个成功的人会是我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，狠狠灌了一口酒。

    “中影那边虽然支持，可预算实在有限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拍的东西太多。”

    “行星发动机、地下城、太空电梯、木星引力……”

    “哪一样不要钱？”

    “可我又不想将就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将就，那还拍什么《流浪地球》？”

    说到最后，郭番一拳重重砸在桌子上。

    木桌都跟着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可吴惊却始终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只是默默抽着烟，一杯接一杯喝酒。

    郭番终于发现不对劲。

    他停下动作，小心问道：

    “惊子。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？”

    吴惊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最终还是把今晚发生的一切，简单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从给江海打电话。

    到谢囡觉得他低三下四。

    再到最后两人大吵一架，甚至闹到离婚。

    听完以后。

    郭番彻底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张着嘴，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。

    这种事情，让他怎么评价？

    一边，是自己的恩人。

    一边，是兄弟的妻子。

    无论站在哪一边，都不合适。

    “老郭！”

    “你说！”

    “我吴惊知恩图报，到底有没有错？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。

    吴惊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通红。

    声音不大。

    却压抑得让人心里发堵。

    郭番沉默了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答，而是默默拿起酒瓶。

    倒满三杯酒。

    第一杯。

    敬吴惊。

    第二杯。

    敬江海。

    第三杯。

    敬《流浪地球》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三杯酒，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“惊子。”

    “嫂子心疼你，这我理解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这份恩情。”

    “我郭番，这辈子也忘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没有你替我找江总，我连见他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放下酒杯后，郭番这才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“惊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跟我说句实话。”

    “江总……真的愿意见我？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。

    郭番眼里的激动，再也掩饰不住。

    “废话！”

    “江海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？”

    “他亲口让我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“带着项目企划书和剧本。”

    “去杭市。”

    “瀚海总部。”

    “他亲自见你！”

    提起江海。

    吴惊脸上的阴霾终于散去几分。

    他咧嘴笑了笑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。

    轰！

    郭番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
    这一瞬间。

    这些天积压的委屈、压力、不甘，仿佛全部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他的眼眶瞬间湿润。

    双手更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他猛地抓起酒瓶，狠狠和吴惊碰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惊子！”

    “这一杯，我敬你！”

    “明天一早，我就飞杭市！”

    “这一次，无论如何，我也要让江总看见《流浪地球》值得！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二天。

    初晨的阳光穿透云层，洒落在杭市鳞次栉比的高楼之间。

    CBD核心商务区已经渐渐苏醒，西装革履的白领步履匆匆，车流沿着宽阔的主干道缓缓穿行。

    一座现代都市正以惊人的效率开始新一天的运转。

    郭番背着一个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双肩包。

    怀里抱着厚厚一叠概念设计图、分镜头脚本以及项目企划书，独自站在一栋摩天大厦前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头。

    整栋大厦通体由银灰色玻璃幕墙构成。

    晨光洒落，折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
    楼顶，“瀚海娱乐”四个鎏金大字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，透着一种沉稳而厚重的力量。

    这里，。

    就是如今龙国娱乐圈真正意义上的资本中枢。

    也是无数影视项目梦寐以求，却又望而却步的地方。

    站在这座摩天大厦前，郭番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渺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