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刺客跑了,牛壮和吴奎没追上。“少爷,你没事吧!”
冬儿从马车上跳下来,一路跑到秦重身边,满脸都是担心检查他有没有受伤。
“差一点点,没事,你回马车。”
秦重安抚冬儿,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,这里未必安全,待在外面更危险。
过了一会确认没事。
所有兵丁和随从,警戒在周围,袁通判和欧阳推官才从马车上下来,脸色很不好。
光天化日,刺杀朝廷命官,这世道疯了?
“秦大人,没事吧?”
袁通判上来问道。
“没事,险之又险!看来刺杀是冲着我来的,先杀我属官,然后是我。”
秦重话里带着愤怒。
欧阳推官不这么认为,秦重跟柳文琮没有交集,没有必要挨个刺杀。
其中一定有蹊跷。
“秦大人,我们回府城,请知府大人派兵保护,然后再去交盘吧!”
袁通判为了稳妥起见,提议回头。
“不,有人越不想让我交接,说明事情越大,我就偏要去,二位大人若怕,我一个人去。”
秦重说道。
果然是个胸无城府的愣头青,袁通判心中恼火,这话说得真难听。
“再一再二,不可能再三。”
这时候欧阳推官开口。
“刺客讲究一击不中,必然远遁,所以今日反而是安全的,不如继续前行。”
元通判一想,也对,刺杀不成功,肯定就跑了,这么多随从和兵,刺客也没机会。
“秦大人勇气可嘉,既然如此,本官岂能落于人后,自然陪你走一遭。”
既然不能怂,那话要说得豪气。
秦重也上了马车,跟冬儿同坐,三两马车,在随从和兵丁护送下继续上路。
华亭县,一处大宅内。
“见过两位公子。”
沈悦坐在檀木椅子上淡淡喝茶,而沈落站在一边,好像一个随从一样。
他们面前,是一个老书生。
“老宋,你不用客气。”
沈悦嘴上客套,但是坐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,他面前的老书生更加谨小慎微。
“我记得你是举人功名,有十多年了吧,怎么不去考个进士?”
沈悦很随意的问道。
“惭愧,让公子见效,学生才疏学浅,能考中举人,已经幸运,进士实在才不能及。”
老宋惭愧的说道。
明明他比沈悦岁数大,而且两个人都是举人,但是老宋却自称学生。
沈悦也没纠正。
“举人也够用了,咱们文驰书院出去的,遍布朝野和江南,提你一下不难。”
沈悦淡淡的说道。
老宋听了这话,浑身一抖。
“多谢公子,学生老了,但若对公子还有一丝可用之处,愿意肝脑涂地。”
老宋大声说道。
“老宋你太客气了,那我就直说,你在海防同知衙署,做知事七八年,卷宗档案熟悉么?”
沈悦问道。
“熟,学生是经历的副手,所有公文、勘合、汛地册、海防底档、钱粮细账,全是学生经手。”
“只是公子想问什么?”
老宋抬头,翘首以盼地问道。
沈悦笑了笑没说话,而是瞟了一眼沈落。
沈落无奈,他知道,接下来的脏活,就该是自己的了,嫡系要清白。
“全部……”
沈落淡淡的开口。
“全部?学生没明白,两位公子要这些卷宗档案何用?”
老宋疑惑地问道。
“谁说我们要了,我们要的是全部烧了。事情做成保你去苏州做个县丞。”
沈落说道。
“烧,烧掉?”
老宋震惊地看着二人。
烧毁衙署的卷宗和档案,这是重罪,一旦被发现,自己就算是完了。
“对烧掉,今天,现在就去烧。”
沈落帮他确认,顺便说道。
“听说你家大儿子,是读书的种子,放心文驰书院会培养,不收束脩。”
这话一出口,老宋瞬间脸色苍白。
两条道路在眼前,干了,自己升官发财,儿子的前途再也没有后顾之忧。
不答应,现在的知事他也干不下去。
“公子,为何如此着急,这种事情要命,总要谋划一二,才有完全可能。”
老宋说道,终究没敢拒绝。
“因为今天秦重来交接,我想给他送个礼,所以必须是今天。”
沈落说着,从桌上拿过一个盒子,从盒子里面掏出一个中间粗,两边细的罐子。
罐子中间,有个圆盘。
“这是一个机关,你只需把这个圆盘拧到底,半个时辰之后,他会复位。”
“里面有猛火油,复位之后,机关会自动引燃火油,大火自然就起来了。”
“但是半个时辰之后,你已经不在了。”
沈落说道。
老宋吞了吞口水。
“当然,你也可以拒绝,我们沈家从来不强人所难,我们还有另外一个人选。”
沈落微笑着说道。
“不,我来,我岁数大稳妥,两位公子放心,这件事我一定办明白。”
老宋赶紧说道。
他已经知道这件事,如果不做,很可能就会消失,很可能儿子已经成为人质。
“宋先生,那就尽快,估计他们快到了。”
沈落笑着把盒子推给他。
老宋拿着东西走了,穿过三道门才出院子,冷风一吹,他吓得一哆嗦。
抱着盒子往家走,他知道有人跟着,但是必须假装看不到,假装什么都不知道。
到了家。
“婆娘,老大那,为何不在家好好读书。”
老宋进门先找儿子,儿子不在。
“放心当家的,儿子很用功,听说苏州来了一位先生,被同学拉去请教学问了。”
妻子随口说道。
老宋嘴里一苦,原来早就掉进人家的罗网了,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。
沈家说话从来算话。
只要不出事,自己就是县丞,儿子就可以进入文驰书院,如果出事被抓。
一个热顶下来就是,沈家不会亏待儿子。
这是两代人的口碑。
“老婆子,给我带个食盒,今天新官上任,估计午饭要在衙门吃了。”
老宋说道。
一刻钟之后,他带着食盒离开家,那个定时机关,就在食盒最底层。
来到海防同知衙署,如平时一样,来到办事的地方,继续整理卷宗和账目。
“老宋,听说最近几天,新的大人就到了,你怎么还穿得这么寒酸?”
有人路过,跟他打趣。
“是么,不能吧。”
老宋慢条斯理地说道,假装不知道,其实他心里清楚,就是今天到。
“怎么不能,咱们那始终不露面的大人,今天都来了,肯定是准备交接。”
那人说着,又聊了两句走了。
忙完了文书,眼看到了午饭时间,等所有人都走了,他把罐子从食盒内拿出来。
来到了卷宗室内,把罐子的机关您到底,然后存放卷宗最多的书架下面。
做完这一切,他拎着食盒出门,还跟人聊了一会儿,然后才慢悠悠出门。
在河边摆下两碟子小菜,拿出一壶小酒,坐在河边,自斟自饮。
这是他的习惯,也没人奇怪。
时间推移。
午时末,老宋有滋有味地喝酒,碟子之中已经没了菜,看似悠闲实际他在等。
哒哒哒……
一阵马蹄声,三辆马车到达门口。
与此同时,后院卷宗室,一股浓烟升腾而起,几乎笼罩了整个衙署。
“不好了,卷宗室走水了……救火……”
突然有人大喊一声。
“哎呀我的祖宗啊,那是卷宗室,我的卷宗,快救救我的卷宗……”
老宋如丧考妣地哭嚎着往里跑。
三个人从马车上下来,看到浓烟,听到有人在喊救火,瞬间汗毛倒竖。
紧接着不顾一切往里面跑。
可是一切都晚了,火苗已经顺着窗户,上了房顶,整个房子都烧起来。
“完了,这下完了……”
袁通判喃喃地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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