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个盐商，有点冒汗。

    “秦大人，请允许我们商议一下。”

    老书生拱手，五个人立即离开包间，跑到了另外一个包间去商议去了。

    孙恒凑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秦老弟，你疯了，你这么玩，你这是把巡抚和三司当傻子，要出事的！”

    上百万两的财货，留在松洲地面上，三司和巡抚一经手，那是多少油水？

    就算不吃油水，把案子平了，这些东西原路退回，那又是多少人的人情？

    秦重倒好，左手倒右手给弄走了。

    “他们能怎样，弹劾我？”秦重冷笑反问，“对了，你觉得这几个会上钩么？”

    秦重问的是盐商。

    孙恒喝了口酒，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会！”

    “能把家业做到他们这么大，背后自然有靠山，但靠山也是绞索。”

    “多一个门路，就是多一个选择，九公主这条路，对他们很有诱惑。”

    “何况，这笔钱，还能让陛下开心，我若是他们，就赌一把！”

    孙恒说道。

    果然，五个人商议了一刻钟，回来了。

    “秦大人，这个买卖可以做，但小人有一个疑问，九公主能认账么？”

    老书生说道。

    百万两银子搭进去，是大事，但用公主名誉，一旦被找后账，那就是死罪。

    “既有心谈，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。”

    “缺钱的是陛下，只是借用公主嫁妆而已，只要银子到了京城，陛下自然会让公主认下。”

    “我先给你们签欠条，你们先拿货、船和铺子，银子慢慢往京城送即可。”

    秦重说道。

    五个盐商感受到了诚意。

    这等于是，秦重给他们欠条和东西，他们只需要把银子在京城兑现就行。

    “可是钱到了京城，东西是公主的，我们手里，只有一张欠条。”

    老书生还是担心。

    “本官以上林苑监监丞名义，任你们为上林苑贴书，掌管采买嫁妆之事。”

    上林苑监正式的吏，要经过吏部审批，但是临时用几个贴书，秦重能做主。

    “本官立即上奏，建议陛下增设上林苑监海贸铺子和海户，你们可以纳入其中。”

    上林苑监，掌皇家园林和庄园，有专门的苑户、养户、栽户，专门给皇家种菜和花草。

    秦重建议扩大范围，专门为皇家增设海货采买，设铺子，置海户，很合理。

    “至于上林苑监欠你们的钱，就从铺子和商船经营的利润里面，逐渐还你们。”

    秦重说道。

    他规划了一个完美的通路，更重要的是，通过这个，把皇家的手伸到江南。

    离开京城的时候，皇帝说过，让他努力活过半年，如有可能掀开一条缝。

    这就是他掀开的缝隙。

    五个盐商，对视一眼，他们想要的就是这个。

    五个盐商眼前一亮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，因为秦重给的计划很完整。

    那就说明，不是临时起意。

    九公主欠的钱，每年分红还，永远还不清才好，就永远跟公主绑一起。

    而且。

    皇家的势力伸到江南，对他们才有真正的意义，他们的根被困在江南。

    操作得好，可以顺着皇家这条线，离开江南，去往京城，甚至更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多谢秦大人，这笔买卖，我们接了，但百万银子太多，纵然五家分也不是小数。”

    “请问秦大人，能否一半银子，一半货物。”

    老书生试探着问道。

    “六成银子，其余用盐、粮、丝绸瓷器来抵。”

    秦重说道。

    五个人对视一眼，全都点头。

    每一家拿出十二万两现银，对于他们来说，真的不是很多，至于盐、粮等，也不难。

    双方说定。

    秦重写了三样东西。

    一个是空白的贴笔任用书，填上名字就可用，第二个是百万两的欠条。

    第三个则是奏疏，建议陛下，允许上林苑监设立海贸铺子，增设海户。

    前两样，盖了监丞的印。

    第三样，直接封了，让人去官驿投递。

    “几位，这些嫁妆就劳烦你们了。”

    事情办完，秦重把账册推给五人，从现在起，这就是公主嫁妆册了。

    “多谢秦大人，给我们这么大机缘，我等必有一番心意，晚些送过去。”

    老书生说道。

    秦重点头笑纳，他也没当回事，以为就是一些江南特产，或者贵重东西。

    跟百万银两相比，不值一提。

    众人饮酒之后，秦重回到了衙署，直接写了一张欠条，盖上监丞印，交给王睿。

    “老王，入账！”

    王睿拿着欠条，看蒙了。

    “大人，这是您还是上林苑监的监丞？可您给我这一张百万银两的条，啥意思？”

    王睿问道。

    “入账啊！”

    “这入什么，怎么入？”

    秦重一拍脑袋，喝多了，没说清楚。

    “港口那些货物、船、铺子，我全都卖给上林苑监了，银子京城交付。”

    “你拿这个入账，上林苑监在京城交钱，户部拿回执来冲账。”

    秦重说道。

    “哦，对了，最近几日有上林苑监的人来，办理铺子和船只的契，你直接办了。”

    秦重不忘了交代。

    王睿愣了半晌，擦了擦脑袋的汗水。

    “大人，你看小人说的对不对，你买了你的货物，用你自己写的欠条糊弄官服？”

    王睿确认一下。

    “错，上林苑监买了海防衙署的东西，以上林苑监的公文欠条入账。”

    秦重纠正他。

    “大人，贪污也有个限度，这可是百万两啊，你这么糊弄不过去啊，这……这……”

    王睿急了，猛地站起来。

    说好的为国为民那？

    眼前这个酒鬼，哪里为国为民，简直是亘古未有的巨贪，百万两，一张欠条换走了？

    “喊什么，你懂个屁。”

    秦重把他摁回椅子。

    “我贪个屁啊，一分钱也到不了我手里，那些盐商，会带着银子去京城交付……”

    秦重把事情原本告诉他。

    紧接着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我不得不这么做，巡抚和三司，就是四只硕鼠，硕鼠是不会放过米油的！”

    “但凡他们一过手，能剩多少到国库？不如我用这种办法，直接送给陛下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，会把这些银子，变成九边的军饷，变成射向突厥的羽箭。”

    秦重拍着他说道。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，大人忠心为国，小人错了！”

    王睿激动一拱手说道。

    “知道就好，本官一向廉洁自律，忠心为国，记住事情办得越快越好。”

    秦重交代。

    正说着，颜得胜匆匆跑进来。

    “大人，有娘们，有人给你送漂亮娘们，还有好几个沉甸甸的箱子。”

    颜得胜兴奋地大喊。

    “给我送娘们？胡说，本官廉洁自律，不好女色，竟敢坏本官名声，撵走！”

    秦重义正言辞的说道。

    “好嘞，我就说，咱们也不认识盐商，怎么会有盐商给大人送娘们！”

    “不过，那娘们身段真好！”

    颜得胜吸了口口水说道。

    “等等，你说是盐商送来的？赶紧去，让人抬到后宅去，别让人看见。”

    秦重改口说道。

    吧嗒一声，王睿手中笔落在桌子上。

    什么情况？

    “大人，你……这……”

    廉洁自律，为国为民和送到后宅？

    “哎，老王，不要误会，虚与逶迤而已，我若不收，那些盐商不放心。”

    “本官也为难啊！”

    说完，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。

    王睿皱眉摇头，这大人，到底是真为国为民，还是大贪官，怎么看不明白？

    秦重走了，他只能入账。

    “王师爷，我来报账。”

    陈大虾来到门口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