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奇妥协了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他不能容忍霍建起收工之後还去找刘艺菲。

    而是觉得片场时间确实更宝贵。

    九月中旬开机，如果不能在十一月初拍完，沈奇就要向人艺那边请假了。

    第一部戏就请假，以後还怎麽混。

    万一选他当院长，人家把这种旧事扒出来，他拿什麽服众。

    而且，沈奇和刘艺菲都很忙，拍摄中途难免出现请假的情况。

    刘艺菲主要是金鹰电视节。

    为了将金鹰女神的形象更加具体化，从今年开始，主办方打算每年挑选出一位在近两年电视剧领域异军突起，同时又形象青春靓丽、人气极高的新生代女星。

    由这位女明星担任「金鹰女神」。

    也算是金鹰电视艺术节的形象代言人。

    「近两年」「青春靓丽」「人气极高」，不管是哪个限定条件发挥作用，都肯定是刘艺菲当选。

    《仙剑奇侠传》和《神鵰侠侣》，让她几乎不存在竞争对手。

    经常作为比较对象的黄胜依，这两年都没什麽电视剧作品，不怎麽出名的《红苹果乐园》已经是两年前的作品。

    刘艺菲的小闺蜜舒唱都比她更有竞争力。

    可惜《宝莲灯》很群像，舒唱算不上大女主，国民讨论度、商业曝光都低於刘艺菲。

    前经纪人在《宝莲灯》火了之後，没给够宣传资源，也让她几乎成了无效播剧。

    其他的，杨蜜属於小配角，陈好过了最热时期，董婕去了香江发展，刘淘这两年播出的剧反响平平。

    林心茹、范兵兵已经不属於新生代了。

    综合剧集收视、国民好感、形象适配度等各种因素评定，刘艺菲是唯一全方位满分人选。

    作为第一位金鹰女神，这个头衔不是评上了就万事大吉。

    还要设计礼服，参加彩排。

    等到金鹰电视艺术节，还需要登台进行表演。

    所以她肯定要请好几天的假。

    沈奇也不是没有事做，过几天，他要回人艺办理转正。

    这种事肯定不能让助理代办。

    不能让人艺那边觉得他「桀骜不驯」「不服管教」。

    另外，沈奇也需要去见姜闻一面，找他谈《金陵大屠杀》的事情。

    请他做监制，为这部电影做牛做马。

    根据李山搜集来的信息，其实说服姜闻并没有那麽困难。

    姜闻超支逼走了太合，虽然迎来了影皇，但是依旧不影响他继续超支。

    影皇对於後续资金没有支持。

    是姜闻舍掉了自己的酬劳，另外让姜武和周韵分别补了800万和400万。

    一人拍戏，全家破产。

    他上次去参加华夏风尚，其实就是去寻找投资机会。

    连煤老板的钱都不嫌弃，可想而知他日子过得多麽窘迫。

    只要你支持我们做《金陵》，拿到龙标之後，我们就给你的下一部电影兜底。

    不管你超支多少，都给你摆平了。

    唐小川对此是没什麽意见的。

    不过，娱乐圈坑多，姜闻也不是啥圣洁好人，还是需要沈奇过去一趟面谈。

    他这样的外行谈判，会亏得裤衩子都被姜闻拽走。

    然後，还有《导火线》的宣传。

    拿了人家的钱财，不能不替人家办事。

    粗来混要讲义气。

    不过，沈奇後续大概率不会接太多香江的片子了。

    一方面是因为他手里剧本越攒越多，不处理掉容易积压。

    《潜伏》《驴得水》都要拍。

    另一方面是香江的资源已经不香了。

    《嘿社会2》和《杀破狼》还只是小配角，到了《门徒》已经是亮眼男三，《导火线》更是给到了男二。

    然而，男二已经是极限。

    香江那边很难给沈奇安排男一号。

    他们自己的一线明星都没饭吃，更不可能把蛋糕分给沈奇。

    除非沈奇往香江电影市场砸钱。

    拜托……谁会这个时间往香江电影那边砸钱啊。

    而且，沈奇在内地咖位越来越高，已经快要追上香江的片酬，既然如此，香江对他就进一步丧失了吸引力。

    大概只有一种情况，沈奇还有可能去那边拍戏，那就是出现了非常好的本子。

    这个概率也不大。

    或者沈奇自己有好本子，在内地拍不了，需要和香江那边进行合拍，利用合拍片资质拿龙标。

    既然拍摄时间比较紧，沈奇只能向霍建起妥协，担负起晚上和刘艺菲聊剧本的重任。

    他硬着头皮去找刘晓丽，把情况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「导演的意思就是这样，不知道方便不方便。」

    「方便，怎麽会不方便呢，嗬嗬~」

    刘晓丽的心情很复杂。

    这种事直接来找她询问，而不是找她闺女，很显然，沈奇大概也知道她闺女最近有些「恋爱脑」，不具备思考的条件。

    不得不承认，沈奇是个很有分寸的人。

    「到时候可能还需要刘阿姨您配合一下，不太好意思麻烦其他演员帮忙走戏。」

    沈奇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这事得说清楚，不然容易让人家妈妈误会他图谋不轨。

    「这不算什麽，毕竟我也是剧组演员。」

    刘晓丽笑了笑。

    她的话倒也不假，她在这部电影客串了一个游客角色。

    刘艺菲被通知在林奇小屋加班。

    「我都已经准备睡觉了。」

    她抱着一个本地人送给她的白族扎染抱枕。

    「这里是明天需要拍摄的部分，虽然没有灯光、摄影、录音，但是咱们就当是正式拍戏，由我这个副导演来给你走戏。」

    沈奇把走戏的地方选在了民宿大厅。

    不去他的房间，也不去刘艺菲的房间，省得被人拍到了说他们过度「敬业」。

    而且，刘晓丽也在边上看着。

    「好吧，我洗把脸……我都快睡着了。」刘艺菲叹了口气，「我能成为演技派吗？」

    希望结果对得起她的睡眠。

    「不知道，」沈奇摇头，「但是不能因为不知道就不去做。」

    就像他入行娱乐圈，当时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。

    「沈老师说得对！」

    刘艺菲翻了个小白眼，这家伙就知道教学生，连哄人都不会。

    「你会不会成为演技派不知道，但是我相信今天的你会比昨天的你更好，来吧，过这一段你被狗撵的戏……」

    姑娘，你也不希望被人认为没有演技吧？

    「谁来撵我？」

    刘艺菲不怀好意地看着沈奇。

    都说了是被狗撵的戏，你总不会让我妈来扮演狗子吧？

    「我来！」

    沈奇呲呲牙，像一头恶犬。

    「哈哈，对不起！」

    刘艺菲实在演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「严肃点，不许笑，你这被狗撵呢！」

    沈奇终於能理解冯远征的心情。

    他在《天下无贼》里头，怒气冲冲地吼道：「严肃点，不许笑，我们这打劫呢。」

    「对不起，我忍不住。」

    刘艺菲道歉，但就是不改。

    「阿姨，要不你去给她一巴掌，让她心情差一些。」

    沈奇转头求援助。

    「你自己打吧，授权给你。」

    刘晓丽别过头，她忍笑也忍得很辛苦。

    「听见没有？」沈奇比划了个巴掌，「现在进行无实物表演，你在村里走，突然来了一条大狼狗冲向你，你立刻惊慌失措起来。」

    这个设定，是让原本死气沉沉的苏茜「活」过来。

    惊吓是人类的本能。

    这只冲过来的狗肯定不是来咬人的，人家是只宠物狗。

    宠物的陪伴，是「治癒」的重要一环。

    「哢，虽然演出了惊慌，但是缺少一种平静被骤然打破的破碎感，表情转换得突兀一些。」

    沈奇开始认真做事。

    刘艺菲也严肃了起来。

    从九点钟开始，一直忙活到十一点。

    效果就是第二天的时候，霍建起笑得老脸开花。

    「不错不错，这个演得很不错，昨天晚上你们两个辛苦了。」

    「能过了吗？」

    刘艺菲揉揉眼睛，昨天晚上跟着沈奇反反覆覆地走这段戏。

    结果她晚上做梦都被狗撵。

    那狗也不是今天拍戏的大金毛，而是一只看起来很像沈奇的哈士奇。

    一边跑一边发出吟荡的笑声。

    「再来一条，刚才狗狗表现的不太行，它要跑得再快一些，要有视觉冲击力。」

    霍建起不太满意。

    这个就要靠金毛大狗的主人去沟通了。

    其他人说啥它也不听。

    有动物参与的戏就是如此，动辄就会出岔子，只能从诸多素材中选择最好的。

    为了能够和狗狗培养默契，刘艺菲拿着鸡腿投喂。

    这样狗子扑向刘艺菲才会更符合导演的要求。

    「坐下，站起来，哎对了，伸手手~」

    「好狗狗，好狗狗……」

    一边拿着鸡腿投喂，一边还摸着脑袋夸奖。

    谁家的狗能受得了这个。

    很快就被刘艺菲给训得服服帖帖。

    连狗主人都心服口服。

    沈奇觉得，应该把吕布牵过来，让它好好看一看，免得连只狗都不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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