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，我一个熟人在打听她，你知道她的事吗？”

    雷探长不可能如实道来，含糊地道。

    “实不相瞒，钟意和我还有一点亲戚关系，我们南方人俗话说的地瓜亲。

    她的养父是我的远房堂哥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，得来全不费功夫呀，你能多说说她和她的家庭情况吗？”

    雷探长倒也没掩饰住自己惊喜的表情。

    他的表现就是寻人，寻到人高兴，那很正常。

    果然，钟总也没有怀疑，点头说：

    “虽然我们只是地瓜亲，但因为我是胡建人，你也知道，宗亲之间，免不了因为祭拜、迎神各种事务聚集在一起。

    所以，我多少也听说了一些钟意的事。

    钟意的父亲叫钟汉和，他是内地来的偷渡客，据说问过妈祖可以出海后，收拾了几件衣服，带着两块祖上传下来的金条，就搭船过来了。

    一路上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，反正是活下来了，他身上还神奇地藏下了一块金条。

    除此外，在船上他还找了个女朋友。

    那女人叫余秋红，一下船，二人就同居住在一起，后来顺理成章地结了婚。

    二人找到在唐人街的亲戚，在亲戚后厨帮工，后来钟汉和学会了炒菜，当了厨师，薪水高了不少，日子也就慢慢好过了。

    但二人结婚很多年，一直到三十多岁，还是一直没有孩子。

    后来我听人说，是余秋红不能生孩子，她在偷渡时，被那些水手虐过，伤害了生育的根本。

    而钟汉和之所以会娶她，是因为余秋红在船上救过他。

    钟汉和在船上发烧，没有药，眼看人不行了，要不是余秋红求那些水手给了几片退烧药，钟汉和就撑不过当晚。

    被救后，钟汉和主动提出要照顾余秋红一辈子。

    余秋红在船上的场景，钟汉和其实都知道。

    所以，他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。

    二人结婚这么多年没生孩子，钟汉和也没嫌弃余秋红，都是苦命人，一起泡着苦水，大家也同情他们，对于他们没有孩子一事，也没人说什么。

    不过，结婚五年后，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，抱养了一个女儿。

    孩子抱养时已经八岁了，身体病歪歪的，据说经常要去看医生，要花好多钱，俩口子辛苦赚的钱，基本都被这孩子看病吞掉了。

    原本再熬几年，他们就可以买个小房子，有个稳定的居所，但因为这孩子的病，一切都成了泡影。

    他们只能继续租在地下室里，过着艰苦的生活。

    那孩子我见过几次，都是祭祖大会上，被两口子带着来参加的。

    说也奇怪，钟汉和两口子日子过得苦，但那孩子却带着天生富贵的气质，皮肤雪白，容貌出色。

    有些宗亲私下开玩笑说，那孩子莫不是什么富贵人家走失的吧？

    万一哪天来认回去，老钟就发财了。

    不过，因为身体不好，那孩子也不怎么爱说话，来吃席也只是安静坐着，大家都很少和她说话。

    若是一直这样也行，但后面，到了青春期，那孩子听说开始叛逆了。

    听说孩子到了年纪，上了社区高中，但漂亮国的那些孩子，见她长得出众，就要霸凌她。

    她因为身体不好，打不过那些孩子，被欺负了。

    老师也带着有色的眼镜，不怎么管这些事。

    于是，她的性格就变化了，开始给自己上纹身、打唇钉，染花花绿绿的头发，第一次染好头发回来，差点没把老钟夫妻吓晕过去。

    从那以后，她就经常很晚才回家，身上有时候还带着酒气，学也不正经上了，和一些混子、飞车党在一起。

    但万幸的是，她没有吸那玩意。

    估计是因为身体底子不好的缘故吧。

    青春期后，虽然她身体状况有明显的好转，能正常生活，但性格却变坏了。

    抱怨老钟夫妻给不了她好的物质生活。

    她说自己为什么生活在贫民窟里，老钟夫妻就不该收养她，不该给她治病，让她自生自灭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她受了什么打击，心态开始变得扭曲。

    老钟夫妻很难过，有一次过年，在宗亲聚餐时，我和老钟夫妻聊了几句关于孩子的事。

    他们长吁短叹的，但也没有说太多孩子的不是。

    然后，我听说，两个月前，钟意失踪了。

    本来她现在经常十天半夜不回家，父母都习惯了，但没想到，这次却是一口气一个月不回家。

    秋红担心坏了，就上街到处打听。

    结果，钟意过去混的地方都打听过了，但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。

    一转眼两个月地去，钟意音信全无。

    说起来，这两个月里，我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她的名字。

    雷总，你可以说说，是替谁打听的钟意吗？

    是不是有她的消息了？”

    钟总郑重地看向雷探长。

    “钟总，打听的人是我认识的，但我没法和你说具体，我只能说，钟意也不在对方那里。

    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。

    对了，你能带我去找钟汉和夫妻吗？”

    “这个，雷总，你和带走钟意的人是一伙的？”

    钟总神色很微妙。

    “不是。我只是帮别人打听罢了，相信我，我们和钟意的失踪没有关系。”

    雷探长神色淡然。

    钟意的家人是打听到了，但潘文林还没有消息。

    “钟家的住址我写给你，麻烦你自己找他们。

    不然，要是我带你去的话，会有点不清不楚的，毕竟我们是宗亲。”

    钟总选择了相信雷探长，他写下了钟汉和家的地址，交给了雷探长。

    雷探长接过纸条，看了一眼，发现钟家就住在唐人街不远的贫民区，从这里打车过去不到半小时。

    “谢谢了，钟总，我希望出了这个门，不要再有人提到这件事。”

    雷探长笑着叮嘱。

    “放心，我嘴很严。能知道钟意没事就是好消息。”

    钟总做了个给嘴上锁的动作。

    雷探长很痛快地把钟总拿出来的所有字画瓷器都买下了，一共花了21万元，把钟总乐得合不拢嘴。

    交了钱，戴润斋在给物件打包。

    雷探长看了下表，已经快十一点了，雷探长打算连夜去拜访钟汉和夫妻。

    不然明天白天，他们要打工，耽搁到晚上，转眼又是一天。

    于是，他打电话给王成功，让他来戴润斋收货，自己则打车，去往钟汉和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