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乐阳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了，此时秦风刚把上午第三份文件签完。

    手机在桌面上响起来，秦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接起来。

    "书记，您让查的东西查到了。"

    "嗯，"秦风把笔搁下，"那你来我这一趟吧。"

    挂了电话大概过了三十分钟，门被敲响了。

    "咚咚咚。"

    "进来。"

    金乐阳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资料，不算厚，估摸着二十来页纸的样子。

    他走到办公桌前把资料轻轻放下，退后两步站着。

    "书记，东西都在这儿了。"

    秦风朝他摆了摆手。"辛苦了，坐下说。喝水自己倒，我先看看。"

    金乐阳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，没去倒水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安静等着。

    秦风拿起那沓资料翻开第一页，手指压着纸面一页一页翻过去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。

    资料不算太多，总共二十多页，里面是工商注册信息、股权结构、法人代表的身份关系、公司成立以来的主营业务和合同记录。

    秦风翻得不快，每页看的都比较细致，花了大概十五分钟把整沓资料看完。

    秦风把最后一页放回桌上，手指在资料上点了两下。

    "有意思啊。"秦风嘴里嘀咕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坐在沙发上的金乐阳听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秦风抬起头来看着金乐阳。

    "乐阳同志，你说这里面有没有利益输送？"

    金乐阳斟酌了一下才开口："书记，这个还得去查。目前这些资料只能看出公司的关联关系和业务往来，具体有没有利益输送，得看资金流水和合同细节。"

    秦风笑了一下，把资料翻到第一页，指着上面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"查？还用查啥啊。乐乐公司法人代表邱盛祥，陶霞表妹张琪琪的老公。

    公司注册的经营范围是做文化方面的东西，成立时间六年前。"

    秦风手指往下滑了一行，"陶霞当上市宣传部副部长是在七年前，公司成立是第二年。这个时间点卡得挺巧。"

    金乐阳坐在沙发上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秦风接着说下去，手指在资料上又点了几下："你再看看这个公司的业务范围。给全市不少企业提供所谓的'政策咨询服务'，还给全市所有学校做宣传标语的制作。

    市里宣传口每年的采购项目，其他公司想进这个圈子难得很，但这个乐乐公司却从不费力。"

    秦风顿了一下，目光从资料上抬起来，看着窗外的方向。

    "这算不算有问题？"

    金乐阳坐在沙发上，后背微微绷着。

    他听明白了秦风的意思，也知道这话分量有多重。

    涉及到市委宣传部长的亲属公司垄断宣传口采购，这件事往小了说是监管不力，往大了说就是利益输送。

    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位置，有些话可以听，不能说出口。

    秦风像是没指望金乐阳回答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跟金乐阳交代。

    "乐阳同志，你下去让经济科好好查查这家公司，把证据给我挖一挖。

    资金流水、合同签批流程、中标记录，能查到多深就查多深。"

    金乐阳站起来，点了点头。"是，书记，我这就去安排。"

    "嗯，注意保密，"秦风抬眼看了他一下，"别打草惊蛇。这条鱼不小，要是惊了，线就断了。"

    金乐阳应了一声，转身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，像是想再问些东西，最终还是没有开口，拉开门出去了。

    门关上之后，秦风靠回椅背，两手交叠搭在腹部。

    他看着桌面上那沓资料，嘴角慢慢往上翘了一下。

    陶霞啊陶霞。

    秦风想起这段时间宣传部那边各种卡他报道的事，还有开会时陶霞那张脸上写满的抗拒和不服气，还有她跟许晓之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。

    之前秦风一直没腾出手来收拾她，是因为手头没有过硬的东西。

    现在嘛……

    只要你露了马脚，那就别想跑了。

    秦风把资料收进抽屉里，上了锁。

    秦风能想象出陶霞现在坐在办公室里那张脸上的表情，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家的那点事已经被人翻出来了。

    等金乐阳那边把证据链连上的时候，到时候陶霞再来找自己，希望她还能像之前一样硬气。

    千万别哭。

    千万别吓得腿软。

    秦风收回目光，翻开桌面上下一份文件，拿起笔继续批阅。

    刚才那十五分钟的"小插曲"过去之后，手头的活还得接着干。

    经济发展那边有两个项目的审批文件等着他签字，政法委扫黑除恶的月报也堆在桌上还没看完。

    秦风的笔尖在纸面上划了两下，又停下来想了想。

    陶霞的事不能急，得让金乐阳把所有东西都挖出来再动。

    要不然打草惊蛇，对方把尾巴一收，回头再想找证据就难了。

    秦风在文件末尾签上名字，翻到下一页。

    此时秦风所关注的陶霞却来到了一家比较偏僻的农家乐。

    她的表妹已经布置好了房间。

    看见陶霞过来，立马迎了出来，姐，你到了，咱们进去说，我都布置好了，咱们姐妹俩都好久没有聚过了。

    陶霞也没有说什么，低头向里面走去。

    张琪琪看着陶霞，发觉自己的表姐兴致有点不高，问道：“姐，出了什么事吗？感觉你心情有点不好？”

    唉！没啥事，工作上的一些琐事，和你没啥关系。

    姐，要不你说说，说不定我还能给你点建议？

    张琪琪岁数不大，三十五岁左右，比陶霞小了快十五岁。

    因为有钱，所以保养的非常，看上去和二十多岁一样。

    唉！还不是那个秦风，总是不给我面子，最近我把他的报道都给掐了不少，可是就算这样，也没给他带来什么影响，你说我能不郁闷吗？

    张琪琪眼珠子一转，轻笑了一下，姐，咱们的换个思路来，你不知道吗，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好色的人，要知道权利，名气，金钱，美色可是从古至今都是最让人欲罢不能的东西了。

    咱们把，就从美色上下功夫，我就不信他秦风能把持住送上门的美女。

    到时候我亲自上阵，保证让他倒在我的石榴裙下。张琪琪说到这，脸上洋溢着红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