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，倒也不寂寞。

    胡浅月觉得与他相处，永远不会无聊。

    她经常被谭啸天逗得哈哈大笑，笑完后，还不忘强调他是“只会吃软饭的小白脸”。

    谭啸天倒也不恼，清了清嗓子，继续开始他的"小白脸理论"长篇演讲。

    胡浅月走在旁边，偏着头看着他，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层"我倒要看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"的好奇。

    "所谓的'小白脸'呢，"谭啸天竖起一根手指，"核心要义就四个字——吃软饭。"

    "吃软饭？"

    "对。老婆有钱就不用工作，老婆修为高就不用修炼。"

    谭啸天掰着手指头数。

    "老婆有地盘就不用自己打江山。老婆有丹药就不用自己炼。老婆有功法就不用自己找。"

    他摊了摊手。

    "这叫资源整合。属于高级智慧。"

    胡浅月歪着头想了想。

    "那你身边那些女人，是不是都是你找回来给老婆压力的？"

    谭啸天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"什么？"

    "你说的呀。'小白脸还有别的任务，老婆太漂亮，就要找一个比她更漂亮的人给她压力'。"

    胡浅月学着他刚才的语气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"那你身边那些女人——林雨萱、夏冰、伊梦、钱梦璃——是不是专门找回来给苏清浅压力的？"

    谭啸天干咳了一声。

    "这个……情况比较复杂。"

    "哪里复杂了？"

    "就是……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……"

    "哪里不一样？"

    谭啸天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好像很难回答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他身边的女人确实不止一个。

    但要说"专门找回来给苏清浅施压"——那肯定不是。

    每一个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走到一起的。

    有缘分的，有巧合的，有他欠了人情的，也有欠了他情分的。

    但这些话说起来太长了，而且解释起来容易越描越黑。

    "这个问题，"他斟酌了一下，"以后再回答你。"

    胡浅月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"不行。现在回答。"

    谭啸天走在晨光里，感觉后背微微发紧。

    他换了一个策略。

    "你看，报名处快到了。"

    他指了指前方那座灰白色的石楼。

    "咱们先办正事。这个问题回头再说。"

    胡浅月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座石楼，又看了看他那副"我想逃"的表情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没有继续追问。

    "行。回头再说。"

    但她心里清楚，他下次还是不会回答。

    她早就习惯了他这种转移话题的方式了。

    没关系。

    她本来也不是真的想要答案。

    她只是喜欢跟他说话。

    不管说什么都行。

    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。

    从第一眼见到谭啸天的时候，她就觉得这个人特别亲切。

    那种感觉不像是刚认识的人，更像是很久以前就见过。

    像是有一段她记不太清的、很久远的故事。

    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个想法。

    包括她姐姐胡如意。

    她把这个小小的猜测藏在自己心里，像一个谁也不让碰的秘密。

    有时候她自己也会想，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？

    她想了很久，想不出答案。

    后来她就不想了。

    反正能跟他说话，就已经挺好的了。

    两人走到那座灰白色的石楼前面。

    楼门口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，比谭啸天上次来的时候短了一些，但依然有几十号人。

    队伍最前面是一张石桌，桌后面坐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修士。

    面前放着一摞空白的玉牌和一叠登记簿。

    谭啸天和胡浅月排到队尾。

    "人还挺多的。"胡浅月看着前面的队伍。

    "嗯。离报名结束还有十天，后面可能还会来人。"

    队伍往前挪得不快不慢。

    每个人上前之后，递出路引，报上姓名，交十块灵石报名费。

    然后领一块玉牌，在自己的名字旁边按一个手印。

    完事。

    轮到谭啸天的时候，他走上前，把路引和十块灵石放在石桌上。

    "谭啸天。"

    灰袍修士抬头看了他一眼，低头在登记簿上翻了翻。

    "来自潮音城？"

    "对。"

    修士点了点头，从旁边的筐里取出一块空白的玉牌。

    手指在玉牌表面点了一下，一道细密的纹路浮现出来，随即隐入玉质内部。

    他把玉牌递给谭啸天。

    "2025号。拿着。初赛时间看玉牌上的通知。"

    谭啸天接过玉牌，翻看了一下。

    玉面温润，入手微沉，上面刻着一行小字——"暗纱城演武会·2025号"。

    边缘有一道细密的纹路，像某种识别标记。

    他收好玉牌，退到旁边。

    胡浅月上前，同样递出路引和灵石。

    "胡浅月。"

    灰袍修士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，然后低头照例操作。

    "2026号。"

    她把玉牌接过来，也收好。

    两人并肩走出石楼门口。

    外面的阳光比来时更亮了一些，把街道两旁的屋顶照得明晃晃的。

    谭啸天从怀里掏出那块2025号玉牌，输入一道灵力。

    玉牌表面浮现出一行字——

    "初赛：十五日后。暗纱城西演武场。请提前一日到场确认。"

    他看完之后，把玉牌收好。

    "十五天后。"

    胡浅月也看了自己那块玉牌上的信息。

    "一样。十五天后。"

    谭啸天站在石楼门口的台阶上，看着面前那条被阳光照亮的街道。

    报名完成了。

    接下来就是等待初赛。

    十五天。

    他需要利用这段时间做些准备。

    "先回去。"他偏过头看了胡浅月一眼，"你回去之后好好休息。保持状态。"

    胡浅月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"你呢？"

    "我也休息。顺便把兵器再熟悉一下。"

    两人沿着主街往回走。

    晨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，在青石板路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。

    街边的吆喝声依然热闹，买丹药的、卖法器的、兜售功法玉简的，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谭啸天走在那些声音中间，注意力却已经从报名这件事上移开了。

    十五天后。

    演武场。

    对手。

    他需要赢。

    必须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