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昭昭脚下青砖层层崩开。

    周围三丈地面齐齐下沉。

    她膝盖微弯，骨头发出细密的摩擦声，却一步没退。

    紫金仙力从丹田冲出，顺着双臂灌入暗金长棍。

    拧腰横扫！

    铛！

    长棍砸上黑枪。

    金色仙力与紫金色仙力正面相撞。

    街边碎石被劲风卷起，砸向断墙。

    姜昭双臂发麻，喉间涌上一股腥甜。

    她侧过脸，吐出血沫。

    瘦高供奉也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黑枪在掌中震颤。

    虎口裂开，血沿着枪杆往下滴。

    他收起脸上的轻慢。

    “真仙中期。”

    “肉身却能接住本座一枪？”

    姜昭抬起手背，擦掉唇边血迹。

    混沌灵根在丹田内加速运转。

    刚才碰撞时，瘦高供奉枪身外泄的仙力被她截下半缕。

    那半缕仙力钻进经脉，撞得经络发疼。

    她没有继续牵引。

    紫极金骨本源尚未补全，经脉也留着旧伤。

    再多吞半分，先扛不住的人会是她自己。

    能承受的仙力被炼入丹田。

    余下力量被混沌灵根碾散，送入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瘦高供奉抬起黑枪。

    “你在抽本座的仙力。”

    姜昭昭脚下空间一晃，整个人消失在原地。

    “别扣这么大的帽子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落在瘦高供奉身侧。

    “你漏出来的，我捡走。”

    瘦高供奉后颈发紧，黑枪横扫回防。

    姜昭昭从空间褶皱中踏出，双手抡起长棍，照着他的腰肋砸下。

    “这叫合理回收。”

    铛！

    火星迸开。

    反震顺着棍身撞回双臂，姜昭昭两条手臂都在发疼。

    紫极金骨吞下部分冲击，余劲顺着她的腰背折进长棍。

    她没有停。

    借着这股力量，转身再砸！

    第二棍压得更低。

    瘦高供奉横枪去挡，脚下青砖塌出两个深坑。

    他连退三步。

    每退一步，枪杆都压得更低。

    长街上的厮杀停了半拍。

    真仙中期，正面逼退金仙初期。

    瘦高供奉手臂垂下少许。

    两棍伤不到他的根本，却把半边身子砸得发麻。

    这个小丫头不能再按寻常真仙看待。

    黑枪再度压来。

    枪势封死了姜昭昭周围的空间。

    瘦高供奉不准备再给她腾挪的机会。

    另一边，黑脸供奉扫过下方长街。

    温长离缠住沐天罡。

    红娘子截住沐原。

    姜昭昭被黑枪拖在半空。

    归墟能在黑石城站住脚，靠的就是下面这群矿奴、散修和斗场死士。

    把这些人清掉，归墟便少了手脚。

    黑脸供奉踏向长街上空。

    金仙初期的威压压下。

    几名刚冲出废墟的矿奴动作一滞，口鼻涌血，矿刀砸在砖面上。

    有人跪倒。

    有人撑着断墙，仍想站起来。

    黑脸供奉抬起左掌。

    金色仙力在半空铺开，掌影盖住半条长街。

    废墟里的火焰贴向地面，破碎的屋檐不断往下掉灰。

    “先杀下面的。”

    掌影压下。

    一道剑光从烟尘中斩出。

    楚冰横剑挡在最前方。

    她身后是老赵，是握着矿刀的人，是刚从血泊里爬出来的伤者。

    黑脸供奉俯视楚冰。

    “凭你，也想拦本座？”

    楚冰没有开口。

    她把剑锋抬高。

    《破杀剑诀》在经脉中运转。

    剑身轻鸣，寒气落入地缝，沿着裂开的青砖铺开。

    她接不住这一掌。

    可她身后的人，刚刚拿回活命的机会。

    是归墟的起点。

    她可以死。

    归墟的火种，不能灭。

    黑脸供奉压下左掌。

    巨掌压过半空，空间被掌力挤得扭曲。

    剑气迎上去。

    半条街的屋顶被气浪掀开。

    楚冰手中长剑骤沉，虎口裂开，血顺着剑柄滑下。

    她整个人倒飞出去，撞塌半面残墙，落地时咳出血。

    一掌。

    楚冰就被压回废墟。

    黑脸供奉没有停手。

    左掌抬起，第二道掌影已在头顶汇集。

    血泊里传出一声嘶哑的喊。

    “杀！”

    老赵用卷刃矿刀撑住地面，拖着断腿爬起来。

    他仰头对着半空吼。

    “归墟把刀递到咱们手里！”

    “命得靠自己抢！”

    废墟里有人接上。

    “杀！”

    断了一条胳膊的斗场散修抓起破甲符。

    十几名矿奴护住伤者，将手里仅剩的符箓全扔向半空。

    符纹在半空展开。

    暗金火团接连撞上护体仙光。

    黑脸供奉的护体仙光没有破，落掌的动作却停了半拍。

    这半拍，够了。

    隐月贴着烟尘切入。

    三枚淬毒骨钉扣在掌中，直取黑脸供奉后颈。

    黑脸供奉侧身，右掌拍向身后。

    隐月在半空折身，避开掌风。

    两枚骨钉被仙力震碎。

    最后一枚擦过他的右手手腕，划开一道血口。

    药性顺着伤口钻入手臂。

    黑脸供奉右臂的仙力顿住。

    “找死！”

    黑脸供奉怒吼，刚要转身先灭掉这只苍蝇。

    楚冰从废墙间起身。

    她抹去下巴的血，长剑压在掌中。

    一滴精血落上剑脊。

    剑身染开血纹。

    她踏碎脚下砖石，朝黑脸供奉的右腕斩去。

    黑脸供奉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他想收手，

    右臂经脉却滞住半息。

    噗！

    血色剑光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黑脸供奉的右手手掌，齐腕而断！

    断掌翻落，掌上的护体仙光散开，血雾洒在长街。

    “啊啊啊！”

    黑脸供奉捂住断腕，仙力冲得周围断墙再度崩塌。

    老赵张着嘴，忘了呼吸。

    那些刚刚还满心绝望的散修，握着兵器的手，也不抖了。

    金仙的血，也会落地。

    金仙的手，也能被斩下来。

    黑脸供奉盯着断腕，面皮抽动。

    他被一群真仙、散仙境的矿奴伤了。

    这是奇耻大辱！

    “好，好，都去死！”

    “都该死！”

    左掌上的掌影没有散。

    掌势再次落下。

    隐月掠到楚冰身后，拽着她退出掌影覆盖的范围。

    几十道身影从暗巷冲出。

    他们穿着粗布衣，握着矿锄、短刀、铁钩和破损法器。

    没人去碰黑脸供奉。

    他们绕开巨掌，扑进城主府真仙精锐的战阵。

    “杀！”

    原本被压住的真仙战场，再度乱了。

    楚冰落在地上，长剑拄进砖缝，咳出的血染红衣襟。

    她想再抬剑，一只血手按住她的肩。

    老赵半跪在旁边，断腿拖在身后。

    “丫头。”

    “归墟的丹，我吃过。”

    “归墟的符，我用过。”

    他把卷刃矿刀插进地面。

    “这条命，是归墟救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去替归墟挡这一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