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昭昭从台阶上跳下来，走到两人面前。

    “秘传？”

    “篡改符路，让人画出来的符威力减半，还会伤经脉。”

    “丹方里添相冲的废草，让人越吃伤越重。”

    她蹲下身，平视沐天罡。

    “你们垄断知识，改动底层规则，就是为了让底下这些人世世代代给你们当狗。”

    姜昭昭站起身，声音传遍长街。

    “归墟把路贴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谁肯学，谁就能学。”

    沐天罡喉结滚动，脸上的狞笑散了。

    “疯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会毁了大罗天域的秩序，五大家族不会放过你！！”

    姜昭昭退后半步。

    “巧了，我也没打算放过他们。”

    姜昭昭看向楚冰。

    “楚冰，废了他们。”

    楚冰拔剑上前。

    两道剑气落入沐天罡与沐原的气海。

    两人惨叫着伏倒在地，残存仙力散入经脉，连挣扎都变得艰难。

    姜昭昭扫过围观的人群。

    “想清旧账的，上来。”

    “归墟登记，归墟核验，一笔一笔算。”

    另一边。

    虎牙与毒蝎还跪在地上。

    两人面前摆着厚厚的账册、产业地契、库钥，还有帮派暗桩名单。

    虎牙额头上全是汗水。

    “大人，虎牙帮所有产业都在这里。我们愿意全部上交。”

    毒蝎也跟着磕头。

    “黑水会绝无二心，以后全听归墟号令。”

    姜昭昭走过去，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账册。

    “两年前，北城药铺买下三批废丹，转手卖给散修。”

    她念出其中一行。

    毒蝎趴在地上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
    姜昭昭把账册扔回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该赔的钱，拿灵石去补。该还的命，把主事的人交出来。”

    她看向虎牙和毒蝎。

    “想活，就按归墟规矩办事。”

    “做不到，黑账上的每一笔，都会有人找你们清算。”

    “是，是！”

    两人连声应下。

    虎牙与毒蝎爬起身，带着各自的人离开时，背影都透着一股仓惶。

    楚冰走到姜昭昭身边，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“就这么放过他们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放过。”

    “是让他们背着账还债。”

    半个月后。

    黑石城砖缝里的血色还没彻底褪干净。

    可街上的鞭子，已经没了。

    昔日城主府侧院被清空，一排宽敞石屋拔地而起。

    门头上挂着一块新匾。

    归墟学堂。

    左边的符室里。

    十几个散修围在石桌旁，手里握着符笔，低头练习基础符路。

    周青站在最前面，手里举着一张刚画完的聚气符。

    “手腕稳住。”

    “别再照以前那些残本画。”

    “最后一笔不是收，是转，要折进阵眼里。”

    他讲得认真。

    说完，自己也低头，在符纸上补完最后一道符纹。

    下一刻。

    砰的一声，符纸炸开。

    黑灰当场糊了他一脸。

    符室里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笑声响成一片。

    “周哥，你刚才不是还说得挺像那么回事吗？”

    “这符炸得比我那张还响。”

    “我那张只是冒烟，你这张直接给自己上色了！”

    周青顶着满脸黑灰，耳朵一下红了。

    姜昭昭正好走到门口。

    她看着这一幕，没忍住乐了一声。

    周青抬头，看见她，先是一愣，随后赶紧拱手。

    “阿念姑娘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认真改口。

    “不，老板大人。”

    姜昭昭走进去，抬手敲了敲他的桌子。

    “最后那一转，仙力断得太早。”

    她拿起一支备用符笔。

    “看好。”

    符笔落下。

    几道符线一气呵成。

    紫金光流转，一张完好无损的聚气符躺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周青赶紧用袖子擦脸，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“看懂了看懂了。”

    姜昭昭放下符笔。

    “材料费从你下个月工钱里扣。”

    周青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，惹得周围又是一阵哄笑。

    右边屋舍，是炼丹房。

    浓郁药香从半开的窗户里飘出来。

    孙老药守在一只大药炉前，双手控制火候。

    他之前在黑市卖了半辈子残丹，这回终于摸到了完整的丹方。

    炉盖掀开，几颗圆润的稳脉丹滚落到玉盘里。

    孙老药捧着盘子，手脚直打哆嗦。

    “真丹……”

    “真的是能救人的丹。”

    “我老孙这辈子，也能炼出这种好东西了。”

    陈平站在一旁，盯着那几颗稳脉丹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眼眶一点点红了。

    姜昭昭在院子里转了一圈，很是满意。

    基础功法、基础丹方、基础符解，都已经放了下去。

    有了这些，这群人才能真正站稳脚跟。

    归墟不只要有人。

    还得有持续生产资源、持续养活自己的本事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归墟的第一座符丹厂已经建立起来。

    姜昭昭趴在窗台上往里看。

    石屋内，五人一组，分工明确。

    一道工序接着一道工序。

    洗药的洗药，碾粉的碾粉，控火的控火，压模的压模。

    每个人都卡着自己的位置。

    没人偷闲，也没人敢乱改流程。

    楚冰抱着剑站在姜昭昭身后，报出今日的账单。

    “稳脉丹产出三千粒。”

    “聚气符一万五千张。”

    “破甲符因为灰玉板损耗太大，只有八百张。”

    “不够。”

    姜昭昭从窗台上跳下来，拍了拍手心。

    “再开两条流水线。”

    “挑手稳的，不看修为，只看熟练度。”

    傍晚时分。

    姜昭昭坐在正堂的木椅上，清点入账。

    红娘子从外面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张暗金底色的请帖。

    “有先天本源的消息了。”

    姜昭昭抬起头。

    她拨弄仙石的手指停住。

    脸上的散漫也收了个干净。

    红娘子把请帖推到桌子中间。

    “云海城，天星拍卖行。”

    “消息准吗？”

    “云海城是沐家和陈家交界处的三大主城之一。”

    红娘子坐下，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
    “三日后，天星拍卖行有一场大拍。”

    “压轴拍品里，传出了一道先天本源的消息。”

    红娘子敲了敲桌面。

    “不过，这事不对劲。”

    “先天本源这种东西，五大家族都恨不得锁死在自家库房里。”

    “谁会拿出来拍仙石？”

    门被推开。

    温长离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他换了一身白衣，左肩伤势已经痊愈，脚步也稳了许多。

    他拿起请帖看了一眼，眉头慢慢压下去。

    “两种可能。”

    温长离拉过一把竹椅坐下。

    “第一，卖主急着续命，需要大量上品仙石，或者需要换更高阶的资源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。”

    他捏着请帖，目光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这是个局。”

    “有人把先天本源摆到台面上，不一定是为了卖。”

    “也可能，是想把那些藏在暗处、根基有损的老怪物，全钓出来。”

    姜昭昭摸了摸腰间的灵兽袋。

    旺财的呼吸依旧微弱。

    “就算是局，也得去踩一脚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不管卖家是谁，东西我必须拿到。”

    红娘子倒吸一口凉气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
    “小祖宗，你先清醒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云海城拍卖会的入场门槛，就是一万上品仙石。”

    “黑石城现在上万张嘴等着吃饭，符丹厂每天烧的也都是仙石。”

    “你手里能动用的上品仙石，撑死不过三万。”

    “先天本源这种东西，起拍价绝不会低。”

    “你把钱都砸进去，黑石城明天就得断粮。”

    姜昭昭摸着下巴，眼珠子转了两圈。

    “谁说买东西一定要用钱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