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尔弥斯坐回自己的座椅里，双手平放在膝盖上。

    龙鳞把手从桌沿上收回来，

    转身往自己那个方向走了两步，然后在椅背上靠了一下。

    华尔街之狼重新打开平板，把刚才讨论中提到的几个重点记在了文件里。

    山鹰坐回主控台前面，视线重新落回星图上那片红色的集结区域。

    然后把通讯频道切到了月槎基地的主控室，等着林叶那边的声音响起来。

    通讯频道里安静了大约两秒。

    然后林叶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，比平时低了一点：“说。”

    山鹰把刚才指挥中心讨论的情况简单复述了一遍。

    从克洛诺斯集结舰队的规模，

    到外援舰队的可能数量，再到那台克制无人舰队的设备。

    他把每个节点都说清楚了，语速不快不慢。

    最后补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我们这边讨论了一下，觉得应该开始准备有人战舰的预案。

    万一无人舰队真的被克制住，至少还有后备方案能用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之后，林叶的声音马上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不用担心。”

    就这四个字，语气和平时一样，不紧不慢的，听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。

    山鹰愣了一下，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林叶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。

    “我是设计者。”林叶的声音从频道里传过来。

    “无人舰队有什么弱点，我比谁都清楚。

    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常规通讯链路是整支舰队最容易被掐断的环节。

    所以从一开始，我就没用常规通讯。”

    山鹰的手指在控制台边缘停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上次打沃卡恩的时候，对方的电子干扰舰一直在全力运转。

    但那东西对我的舰队有影响吗？一点都没有。

    因为我用的是量子纠缠通讯，不管对方怎么干扰，

    只要量子纠缠通讯设备还在，信号就能通。

    想要在真空中干扰量子纠缠，至少需要能操控星球级引力场的技术，

    那玩意儿最低也是四级文明才能触及到的技术。

    克洛诺斯才三级中期，连引力场的边都没摸到，

    我可不信它们能拿出四级文明的科技产物。”

    山鹰听完这段话，手指慢慢松开了控制台边缘。

    林叶继续说下去：

    “就算退一万步来说，对方真的能干扰量子纠缠通讯，

    我的舰队也不会变成废铁。

    每一艘战舰的中枢智能系统都达到了准强人工智能级别。

    它们能在失去零的统一协调之后，迅速接管战舰的全部操控权限。

    然后和周边的战舰重新组建局域网，互相协同作战。

    那些智能系统里装了完整的战术库，还拥有不弱的临场应变能力。

    整支舰队的战力不会掉太多，而且我还有其他几种防范措施，

    最低也能保证舰队在极端情况下自主逃生。”

    山鹰听完这段话，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然后他开口说：“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再多问，因为他能听出林叶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必言说的笃定，

    让他瞬间明白，这些事林叶不仅早有准备，而且想得比他们要深得多、远得多。

    再问只会显得自己对老板不够信任。

    “那有人战舰的事……”

    不过，山鹰还是把这个建议再次提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我确实没准备那个方案。”

    林叶的声音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，也不是完全没办法。

    比邻星那边还有不少可以登舰作战的烁光族人。

    他们总人口几十亿，挑出几千万合格舰员不是什么难事。

    不过我不觉得能用到那一步。”

    山鹰点了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然后他主动切断了通讯。

    指挥中心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他把手从通讯键上收回来，靠在椅背里，

    盯着星图上那片红色的集结区域看了一会儿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猎犬从旁边走过来，站在他椅子旁边，手里端着那个保温杯：

    “老板怎么说？”

    山鹰侧过头看了他一眼：

    “他说不用担心，量子纠缠通讯，准强人工智能自主接管，

    还有备用方案，他都准备好了。”

    猎犬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山鹰转回头，目光重新落回星图：

    “他说得对，是我有点多虑了。”

    猎犬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：

    “多虑好过少虑，但老板既然说不用担心，那就相信他。”

    另一端，月槎基地主控室里。

    林叶靠在椅背里，盯着天花板上那排灯带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轻轻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那笑声很轻，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。

    他坐直身体，把面前那堆火星土壤分析数据划到一边，

    调出了舰队部署的全息星图。

    目前总共六十支标准舰队，每支五千艘，总共三十万艘战舰。

    其中一半分配给各舰队指挥官操控，另一半由零直接管理。

    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分布在太阳系周边和比邻星系之间的星域里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些光点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这些舰队是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，所有基地船坞的建造成果。

    月槎基地、天宫星港、火翊基地、木寰太空港、冥渊基地……

    还有太阳系外围十几个恒星系内各个分基地，

    每个节点都在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建造，

    一支标准舰队五千艘战舰，从龙骨铺设到出坞测试，平均工期半个月。

    零每个月会给他汇总一次产能数据。

    最新的那份报告他昨天刚看过：

    所有基地加起来，现在每月建造的标准战舰已经突破了一万艘。

    当时看到那个数字的时候他没有什么感觉，只是嗯了一声就划过去了。

    但此刻重新审视星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，这个数字才真正有了实感。

    一个月一万艘，一年就是十二万艘。

    如果战事吃紧，他可以让零把产能再往上推，

    那些船坞的设计冗余还有余量。

    真到拼命的时候，月产两万艘也不是做不到。

    而且，各基地的船坞数量还在扩建中，

    等收服克洛诺斯文明后，产能还能再爆发一波。

    目前，他的势力范围与克洛诺斯文明已经接壤了，

    不过，他还是让零往另外几个方向继续扩张，开荒更多恒星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