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红色和幽蓝色的光束比第一波更密集，

    几百座要塞在零的精准锁定分配下，

    每座都承受了两三百道光束的同时集火，

    光束从不同方向同时命中同一片区域，有的打在护盾上，

    有的直接从护盾的薄弱处撕开缺口打在装甲外壳上。

    那些重装要塞的护盾和装甲确实比重炮平台厚实不少，

    但两三百道光束同时命中的压力已经超出了护盾的承受阈值。

    护盾在光束群接触到表面的第一秒就开始剧烈抖动，

    能量纹路从撞击点向四周炸散，颜色从深紫变成灰白然后碎裂，

    大量光束直接打在要塞的外壳装甲上。

    装甲层被高温熔穿，内部结构从外向内逐层断裂，能量管路在断裂处爆燃，

    爆炸的火光从要塞外壳的裂缝和缺口处喷出来，一团接一团。

    那些要塞的武器平台、传感器阵列和通讯天线在爆炸中扭曲变形，

    有的从主体结构上剥离脱落，有的被冲击波推向远处，

    有的在自身的二次爆炸中解体成碎片。

    整片防线的后方区域在那段时间里持续不断地亮着爆炸的火光，

    从远处看像一排正在依次熄灭的巨型信号灯，

    每一座要塞的轮廓在爆炸中变得模糊扭曲，然后从星图上消失。

    后续的光束穿过要塞残骸的碎片带，

    继续击中了位于防线后方的克洛诺斯舰队阵型，

    但那些光束的能量在穿透要塞外壳时已经被消耗了不少，

    打到舰队外层盾舰护盾上的时候已经不足以击穿，

    只在护盾表面激起一圈圈扩散的涟漪。

    中部防线的正面在这一次打击之后几乎完全被推平了，重炮平台被摧毁了近一半，

    几百座武装要塞的残骸散布在原本它们所在的轨道位置上，

    有的还冒着火光，有的已经只剩下半截外壳。

    防线后方那八万多艘克洛诺斯战舰依然保持着阵型，

    炮口还在发射，但命中率在电子干扰之下低得可怜，

    大部分光束都打在了空处，偶尔有几道命中盾舰也掀不起什么浪来。

    远征舰队的阵型在第二波齐射完成后没有停下，铁幕级盾舰继续缓慢前推，

    暗影猎手级和破晓III型在后方调整着姿态准备下一轮射击。

    锋矢级依然游走在防线前方，持续用高能电子炮压制那些残留护盾的回能速度。

    克洛诺斯舰队阵型中的护盾能量值在这段时间里没有再回到满格，

    锋矢级的压制持续不断，回充系统的功率输出始终被压在一个较低的水平，

    每一艘盾舰的护盾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损耗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克洛诺斯中部防线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，

    那些标记着要塞和炮台的区域已经大面积变成灰色，

    只剩零星几个光点还亮着橙色。

    指挥官站在屏幕前面，看着那些正在推进的智神舰队光点，

    沉默了大约十秒，然后侧过头对副官说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军部那边怎么说？”

    副官低头看了一眼通讯面板：

    “军部说议会在重新开会，还没有最终决定。

    但前面那轮指令是明确的，打一轮之后停火。”

    指挥官把手从桌面边缘收回来，垂在身侧：

    “那就停火，所有单位，主炮停止充能，护盾保持，但不要再开火了。

    向对方发送停火信号，就说我们愿意进行投降谈判。”

    副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停了一下，然后按了下去。

    通讯指令从中部防线指挥中心发出，沿着公开频道的方向，

    传向智神远征舰队的前沿探测范围。

    消息的措辞很短，只说了一句：

    我方愿意在现有位置上停火，并开放投降谈判通道。

    零的声音在几秒之后同时在山鹰和猎犬的频道里响起来：

    【克洛诺斯方面发来停火信号，表示愿意进行投降谈判。】

    山鹰靠进椅背里，把主屏幕上的星图缩小了一点，

    看着那些已经熄灭了大半的克洛诺斯防线光点，

    又看了一眼远征舰队正在缓慢前推进的阵列，

    然后说了一句话：“停火，一级警戒，再给他们半天时间考虑。”

    猎犬在侧面的座椅里拧开保温杯的盖子，喝了一口水，放下杯子说：

    “半天能商量出什么来？”

    “能商量出来就不会打了。”

    山鹰看了一眼主屏幕边缘那组持续更新的要塞损毁数据，然后侧过头对零说：

    “零，传令下去，远征舰队停止推进，

    但所有主炮保持充能状态，火控系统锁定剩余的重型炮台。

    如果那些炮台有任何重启充能的迹象，不用等命令，直接摧毁。”

    零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响起来，依然平稳清晰：

    【指令已发出，远征舰队各编队已确认。

    当前剩余重型炮台数量约为两万七千座，均已纳入锁定序列。

    火控系统处于待命状态，随时可以执行精确打击。】

    山鹰点了点头，伸手在通讯面板上按了一下，

    切换到星际广播的发送界面，开口的时候语气不高，

    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清楚：

    “克洛诺斯文明全体，这里是人类文明远征舰队。

    贵方中部防线的重型武装力量已被摧毁，剩余炮台已被全部锁定。

    我方向贵方发送最后通牒：从现在开始，给予贵方十二小时的时间，

    就无条件投降并归附我方人类文明做出最终决定。

    十二小时之后，若仍未收到明确答复，我方将视为贵方拒绝投降，

    届时远征舰队将直接越过中部防线，

    对克洛诺斯母星及所有殖民星系展开全面攻击，

    不再设置任何缓冲地带，请贵方慎重考虑，并尽快给出正式回复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这段话，松开通讯键，靠回椅背里，

    偏头看了一眼主屏幕角落那个正在跳动的倒计时计时器。

    十二小时的数字从零开始往右走，

    灰白色的背景上标注着一行小字：剩余时间。

    猎犬把保温杯的盖子拧紧，放在控制台边缘，问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那些炮台全锁住了，八万艘战舰怎么处理？”

    山鹰的目光还落在那组正在推进的计时器上：

    “不用特意管它们，它们的主炮现在连我们的盾舰一套护盾都打不穿，

    让他们多打一轮也没什么，只要它们不主动靠近，就留在那里。”

    猎犬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