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叶片微微张开又合拢，像是在强调自己的立场：

    “而且，人类文明拥有的技术，尤其是无人舰系统和智能系统，

    在我们内部是独一份的，如果引进他们的这些技术，

    对我们八个文明来说都是有价值的，为了这些技术，适当让步是值得的。”

    戈隆•铁壳一直在听，没有开口。

    他转动粗短的脖子，视线在圆桌周围扫了一圈，然后开口了，声音很沉。

    “观察期可以，但五十年太长了，对方大概率是不会同意的。

    十年吧。十年内他们履行义务，十年后再给他们分成权限。”

    叶脉侧过头看着他：“十年，够他们展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够展示诚意，也够让我们看清楚他们的底细。”

    戈隆说完，又把脖子缩回去一些，没有再补充。

    会议厅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托克靠在椅背里，两只短粗的手搭在膝盖上。

    他的大黑眼睛扫了一圈在座的人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，

    但还是带着那股压不住的硬气：

    “十年观察期，我不同意！要么不给，要么开打，没有中间选项！”

    诺斯-9527的蓝光又跳了一下，一段新文字投射在屏幕上：

    “诺斯文明支持给分成权限，但比例应大幅压缩，

    建议不超过联合体公共预算的百分之零点五。”

    驻留者的环带颜色从暗蓝色变成了浅绿色：

    “百分之零点五？那和没给有什么区别？

    这样反而会让人觉得我们在羞辱他们！”

    “那你说多少？”

    驻留者的环带稳定在浅绿色：

    “不少于百分之三，低于这个数，对他们来说，没有吸引力。”

    “百分之三？”

    托克的声音又高了一度：“你知道百分之三是多少钱吗？”

    “知道，但这是为了让他们进来而付出的成本。

    如果他们不加入，我们什么都拿不到！”

    沃兰点了点头：“百分之三可以接受。

    但需要和观察期挂钩，观察期内只享有投票权和通行权，

    不享有收益分成，观察期满通过考核后再逐步释放分成比例。”

    叶脉：“我赞成这个方向，观察期加阶梯式分成释放，

    既有诚意，又有约束，对方如果真有长远合作的意图，应该能接受。”

    戈隆：“十年观察期，之后分两批释放分成比例，比如前五年百分之零点五，

    后五年百分之一点五，观察期满后恢复到百分之三。

    这个节奏既不会让他们觉得我们在拖，也不会让他们觉得我们给的太容易。”

    阿瑞斯听完几个人的话，把目光转向圆桌对面的托克：

    “托克，你的最终意见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托克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开口。

    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，但语气还是硬的：

    “如果你们一定要给，那就给，但不要给得太多，也不要给得太快。

    而且，给他们分成之前，他们必须先拿一项核心技术出来，

    放在内部市场里挂牌交易，不能白给！”

    “这可以作为前置条件。”

    阿瑞斯说完，扫了一圈圆桌：

    “好了，现在各方意见已经比较清楚，现在需要做决定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：“按流程，开始投票吧，赞成给与分成权限的，请示意。”

    叶脉的叶片末端亮了一下淡紫色的光。

    驻留者的环带切换成了亮绿色，沃兰把右手抬起来，掌心朝外，动作干脆。

    赞成三票。

    “反对的，请示意。”

    托克沉默了一下，最后还是举起手来，旁边的诺斯-9527的蓝光闪了一下。

    反对两票。

    阿瑞斯看向戈隆：“萨尔塔文明的决定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戈隆的脖子往前伸了一点，粗糙的下巴微微抬起来，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：“萨尔塔文明支持给分成权限，

    但必须以十年观察期和前置技术挂牌为条件。

    如果这两条能写入协议，萨尔塔就赞成。”

    阿瑞斯转向泽尔-核心：“泽尔文明的决定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菱形水晶的表面切面反射了一下灯光，一道光射到桌面中央的屏幕上：

    “泽尔文明支持给分成权限，但要求分成比例在实施过程中接受定期审查，

    每五年一次，如果人类文明在审查周期内未达成预期贡献，分成比例需相应下调。”

    阿瑞斯听完，把目光收回来，落在桌面中央那组正在跳动的数据上。

    他接着说：“克苏恩文明支持给分成权限。

    赞成的有六票，反对的有两票，

    戈隆和泽尔的条件需要写入协议附件，本次决议通过。”

    会议厅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托克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，靠进椅背里，

    大黑眼睛盯着天花板，没有再说任何话。

    阿瑞斯把视线收回来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：

    “决议正式生效，方案框架如下：

    人类文明获准加入星环贸易联合体，享有所提的收益分成权限。

    但需满足三个前提条件：

    第一，十年观察期，观察期内只享有投票权和通行权，不享有收益分成；

    第二，必须提交一项自有核心技术进入内部市场挂牌交易，作为加入的前置条件；

    第三，收益分成比例在实施过程中接受定期审查，

    每五年一次，未达成预期贡献则比例下调。

    具体比例和执行细则由秘书处在三十天内拟定初稿，

    各创始成员在收到初稿后十五天内提交修改意见，确认后正式执行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，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圈：“还有谁有异议？”

    托克的手还搭在膝盖上，但他没有开口。

    诺斯-7的液态金属表面没有波动。

    叶脉的叶片轻轻合拢了一下，又舒展开。

    沃兰的银白色瞳孔里没有多余的光泽。

    戈隆的脖子已经缩回壳里，只露出半截头。

    泽尔-核心的菱形水晶表面依然泛着平稳的亮光。

    驻留者的环带颜色稳定在暗蓝色。

    没有人出声。

    阿瑞斯等了大概三秒，然后说：

    “那么，接下来的事，

    就是把这个结果形成正式文件，发给人类文明那边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他们不接受这个条件呢？”

    托克的声音从椅背里传出来，比之前低了一些，语气没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