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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阳。登仙楼。
白云邪阵笼罩天穹,这座高塔顶层常年不见天光。
殿内嵌着一圈铜灯,火焰幽蓝。
大殿青石地砖上,倒映着摇晃的烛火。
四下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时细微的剥啪声。
正中供台上,摆着一截破烂。
一截被炸掉半边的铁皮筒子。
断口参差不齐,铁皮卷曲外翻,木底座只剩几根碎茬。
旁边还散着一只歪瘪的铜火门,几截被水浸泡过的引线,以及一点焦黑火药残渣。
这是白甲兵从战场上拖回来的东西。
也是把左慈几十万兵马打到全线崩溃的东西。
大殿里跪满了人。
世家将领,草原部落首领,登仙教坛主,工匠营主事,阴山三灵,还有一个洛阳户曹老吏。
数十名将领额头死死贴着冰冷金砖,连头都不敢抬。
几个登仙教坛主的白袍,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左慈端坐在白玉莲花座上。
他穿着玄灰道袍,发丝花白,面容清癯,眼窝深陷,脸色阴沉如水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跪着的废物。
只死死盯着那截铁皮桶。
半个时辰前,最后一份战报送到了登仙楼。
司隶外围三百五十里,合围完毕。
赵云白马义从横断河东。
甘宁封锁黄河渡口。
张绣大破鲜卑匈奴主力。
张任钉死壶关。
并州、弘农、南阳外围关口尽失。
世家联军覆灭。
张鲁蜀军瓦解。
朝廷六万大军溃散。
阴山三灵带来的草原骑兵,被一种丑陋粗鄙到了极点的铁皮桶打成了碎肉。
就是眼前这东西。
左慈缓缓站起身,走到供台前。
苍白枯瘦的指尖,轻轻碰了碰铁皮筒的断口。
很薄。
比他炼丹用的铜鼎壁还薄。
卷制手法粗糙,内壁还能看见锤打痕迹。
铜箍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编号,像是匠人赶工时随手敲上的。
没有灵纹。
没有符篆。
没有半点灵气波动。
连一件像样的法器都算不上。
他的神威铜炮,每一门都刻满血符、灵纹,以白甲尸兵骨粉混入青铜增强韧性。
光是铸造,就耗时一月有余。
炮身重逾千斤。
一炮轰出,铁弹能击穿铁甲船龙骨。
而张角的东西呢?
一个铁皮桶。
一个木底座。
一根引线。
一个布包。
打完就扔。
炮管三发一换,有时候连火门都不要了。
白甲兵走过去,随手就能从战场上捡几个回来。
左慈看着它,忽然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。
却让殿内所有人背脊发凉。
“贫道输给了这个?”
没人敢答。
左慈转身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们折损了十几万人马。”
“丢了弘农,丢了南阳所有外围关口。”
“被张角用这堆破铜烂铁,打得抱头鼠窜。”
“一路逃回贫道的大阵里?”
跪在最前面的颍川世家将领猛地磕头。
“仙师饶命!”
“非是我等不卖命,实在是太平军那炮火根本不会停!”
“他们的铁桶炮架上就能轰,一轮接着一轮。”
“弟兄们连三百步都冲不过去啊!”
左慈抬起手,隔空一握。
“嘭!”
那世家将领的身体瞬间爆成一团血雾。
碎骨溅了旁边草原首领一脸。
大殿内鸦雀无声。
只剩牙齿打颤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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