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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慈盯着户曹老吏。“阵里如今共有多少人？”
户曹从袖中摸出一卷竹简，手抖得厉害。
“回仙师。”
“洛阳城内登记在册者，近三十万人。”
“周边八县及各处乡野，约莫一百五十万人。”
“洛阳城外军营所驻朝廷残兵四万余人。”
“三灵大人带回来的草原残兵将近八万。”
“世家私兵及家眷十二万余人。”
“总计……两百万人出头。”
左慈手指轻轻敲着扶手。
两百万人。
应该差不多够了。
“若是在阵内，贫道保证所有人粮食管够。”
左慈声音很平。
“无天灾，无战乱，无病疫，只要他们拼命生养。”
“这两百万人，最快需要几代人，多少年，才能达到万万之数？”
户曹脸色惨白。
殿内跪着的众人，也全都僵住了。
万万之数。
一亿人。
左慈要的不是百姓。
是牲畜。
是丹材。
户曹不敢不答，只能重重叩首。
“回仙师，小人斗胆，以凡间户曹之法粗粗推演。”
“阵内现有人口两百余万，但并非人人皆可生育。”
“其中年过六旬者约二十万，垂髫幼童约五十万，伤病残弱、未配婚之单身男女又有数十万。”
“真正能生儿育女的夫妇，满打满算，不过三十万对。”
“仙师施仙法祛百病，保婴孩。”
“这三十万对夫妇若年年怀胎，一胎不落，每对夫妇生育得六子，且六子尽皆无病无灾，长大成人。”
“但仙师亦明鉴，人寿有尽，凡胎肉身，到了年纪总要老死。”
“小人以每代二十年计，每代约有两成人口归于衰老致死。”
“如此算来——”
“初始咱们有两百万人，三十万对夫妇。”
“二十年后，第一代长成。”
“三十万对育得一百八十万子，原有人口老死约三十万。”
“阵内总口，约三百五十万。”
“此时原三十万对夫妇尚有一半在育龄，加上新长成者，阵内育龄夫妇约五十五万对。”
“四十年后，第二代长成。”
“五十五万对育得三百三十万子，老死约五十五万。”
“总口约六百二十五万。”
“新长成者涌入，育龄夫妇增至一百万对。”
“六十年后，第三代长成。”
“一百万对育得六百万子，老死约一百万。”
“总口约一千一百二十五万。”
“育龄夫妇约一百八十万对。”
“八十年后，第四代长成。”
“一百八十万对育得一千零八十万子，老死约一百八十万。”
“总口约两千零二十五万。”
“百年后，第五代长成。”
“此时阵内育龄夫妇已逾三百万对，总口约三千六百余万。”
“一百二十年后，第六代长成。”
“总口约六千五百万。”
“一百四十年后，第七代长成。”
“总口可逾万万之数。”
户曹说完，头死死贴在地上。
大殿死寂。
一个个冰冷的数字，在铜灯下回荡。
两百万人。
三十万对。
二十年一代。
生多少。
死多少。
到最后，所有活人都被算成了一笔精细的配种账。
左慈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大殿边缘，推开铜窗。
窗外是洛阳。
白云邪阵压在城头，像一口倒扣的活棺材。
但白云之下，仍有万家灯火。
街道上有行人走动。
有小贩收摊。
有孩子在巷口追逐嬉戏。
两百万条命。
左慈看着他们，眼里没有怒气，也没有怜悯。
只有养殖户看猪圈时的平静。
“一百四十年。”
他喃喃道。
“不过是贫道一次闭关的光景。”
左慈嘴角一点点裂开，露出一抹病态又傲慢的冷笑。
凡人觉得一百四十年漫长。
是几代人的生老病死。
可对他这个炼炁化神后期的大能来说，不过就是一次时间长一些的闭关而已。
他有尸解代形大阵续命遮掩天机。
别说一百四十年。
再熬三百年，他也熬得起。
左慈猛地转身，袍袖一拂。
“传令。”
“所有还能动弹的兵马，以及城外白甲仙兵，即日起全部调往阵法边界驻防。”
“把所有出入口死死封住。”
“连一只老鼠都不准放出去。”
“对阵内百姓宣告，阵外已被吃人的太平邪祟占领，司隶之外尽是饿鬼横行的死地。”
“张角，便是那吃人肉、喝人血的妖孽。”
“胆敢靠近阵法边界者，杀无赦。”
“胆敢散布阵外消息者，杀无赦。”
几名护法立刻伏地。
“谨遵仙师法旨！”
左慈声音忽然柔和了几分。
“再传。”
“即日起，凡阵内新婚者，赐仙丹两粒，赐粮一石。”
“怀有身孕者，每月可来洛阳领取安胎灵丹。”
“贫道保其母子平安。”
“凡诞下子嗣者，赐仙豆百斤，精盐十斤，登仙丹一瓶。”
“病重者，亦可来洛阳。”
“贫道有仙法治百病。”
“至于年迈衰朽、行将就木者……”
左慈嘴角微微上翘。
“送来登仙楼便是。”
“贫道送他们上天宫享福。”
殿内所有人齐声伏地。
“仙师英明！”
左慈重新坐回白玉莲花座。
他闭上眼，低声笑了起来。
笑声越来越大。
最后在登仙楼顶层回荡，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张角啊张角。”
“你自以为用一圈破铁桶就能围死贫道？”
“那你就围着吧。”
“等贫道的丹材养起来再慢慢扩阵，到时候看你怎么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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