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志远抓起桌上对讲机，按下通话键。

    “通知特警大队，全员取消休假随时待命。”

    无线电波穿透市局大楼。

    深城夜空被乌云遮蔽。

    晚上十一点钟。

    一辆黑色帕萨特停在楚飞下榻酒店街角暗处。

    车内光线昏暗。

    黄文江靠在真皮座椅后背，手指夹着半根雪茄。

    烟雾在狭窄空间内盘旋。

    陈耀东坐在副驾驶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

    黄文江目光透过车窗，打量前方灯火通明的建筑。

    若非陈耀东信誓旦旦指证此处为楚飞大本营，他绝不相信一家正规酒店会藏匿地下黑道核心。

    此等豪华场所，安保森严。

    楚飞倒挺会享受。

    黄文江心中盘算。

    今晚此局，陈耀东仅为棋子。

    市局高志远才为真正杀招。

    “陈耀东，你的人马准备妥当了？”

    黄文江弹飞烟灰。

    陈耀东为今晚砸下重金。

    昨晚商议完毕，他立刻在道上撒钱，硬生生拉起一支上千人队伍。

    人多势众，方能引出楚飞全部底牌。

    “黄总放心，弟兄们全埋伏在附近。”

    陈耀东回头，脸上横肉挤在一处。

    “随时听候调遣，全看您如何安排。”

    陈耀东眼底闪过凶光。

    楚飞断他财路，毁他根基。

    此仇不报，他陈耀东日后如何在深城立足？

    黄文江抬起左腕。

    表盘指针刚好指向十一点十分。

    时机已到。

    “动手。”

    黄文江吐出烟圈。

    “等会楚飞的人马一露头，你们立刻撤出战局，听懂了？”

    黄文江需要陈耀东做诱饵。

    只要楚飞主力被牵制，市局特警便会宛如神兵天降，将楚飞一网打尽。

    “后续断后工作交由我处理。”

    陈耀东推开车门，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。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陈耀东掏出手机，翻找号码。

    屏幕亮光照亮他脸上的疤痕。

    电话接通。

    “把人全带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在十字路口等你们。”

    陈耀东挂断通话。

    两公里外，废弃广场。

    刀疤脸握着手机，转头看向身后黑压压的人群。

    一千多号人，手里拎着钢管、砍刀、棒球棍。

    这群亡命徒收了陈耀东安家费，个个双眼充血。

    “上车！”

    刀疤脸高举手臂。

    “东哥在前面等着咱们！”

    引擎轰鸣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一百多辆破旧面包车排成长龙，驶出广场。

    车轮碾压路面，扬起漫天灰尘。

    十分钟后。

    车队在陈耀东身旁依次刹车。

    车门拉开，刺耳金属摩擦声连成一片。

    上千号打手鱼贯而出，顷刻填满整条街道。

    空气中充斥着机油与汗水混合的腥味。

    陈耀东走到队伍最前方。

    “速战速决！”

    陈耀东扯着嗓子大吼。

    “全听我口令行事！”

    千人齐声呼喊，声浪震碎街边玻璃。

    “给我砸！”

    陈耀东大手一挥。

    黑压压的人群宛如决堤洪水，涌向酒店旋转门。

    玻璃门在钢管敲击下化作无数碎片。

    大堂内，水晶吊灯光芒刺眼。

    打手们冲入其中，见人便打，遇物便砸。

    沙发被利刃划破，海绵四处飞舞。

    前台小妹名叫李青。

    她正低头核对账单，耳边传来巨响。

    抬头看去。

    无数凶神恶煞的暴徒涌入大堂。

    一名光头大汉抡起棒球棍，砸碎吧台。

    碎石飞溅，擦破李青脸颊。

    李青捂住脸，蹲下身子。

    暴徒们并未理会她，径直冲向电梯间。

    李青连滚带爬，钻进吧台后方安全通道。

    她顺着楼梯拼命往上爬。

    高跟鞋掉落一只，她顾不上捡。

    直到跑进三楼杂物间，她才反锁房门。

    靠着门板大口喘气。

    李青摸出手机，拨通楚飞号码。

    嘟嘟两声。

    电话接通。

    “楚总，酒店遭人围攻！”

    李青嗓音发颤。

    顶层套房。

    楚飞靠在床头，手机贴在耳边。

    听筒里传来楼下嘈杂声。

    他掀开被子，走到落地窗前。

    一把扯开窗帘。

    楼下街道被上百辆面包车堵死。

    黑压压的人群将酒店围得水泄不通。

    陈耀东来寻仇了。

    楚飞眼底毫无波澜。

    区区上千乌合之众，也敢来此撒野？

    陈耀东此举，必有后手。

    “我全知晓，你找个安全角落藏好，千万别出声。”

    楚飞按断通话。

    他披上外套，推开房门。

    隔壁房间。

    徐明正在熟睡。

    楚飞抬脚踹向房门。

    砰！

    木门震颤。

    “起来。”

    楚飞嗓音穿透门板。

    “陈耀东带人砸场子了。”

    徐明从梦中惊醒。

    他翻身下床，随手抓起一件黑背心套在身上。

    拉开房门。

    楚飞已经走向走廊尽头。

    徐明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他边走边掏出手机，拨给刘玉安。

    “带人过来，酒店被围了。”

    徐明对着话筒低吼。

    “全副武装。”

    通话结束。

    两人走进电梯，按下负一楼按键。

    大堂内。

    大堂经理试图阻拦，被刀疤脸一脚踹翻。

    “滚开！”

    刀疤脸吐出含血的唾沫。

    “今晚只找楚飞，挡路者死！”

    保安们手持防暴棍赶来，却被汹涌人潮顷刻淹没。

    棍棒交加声、惨叫声混成一团。

    陈耀东站在破碎的旋转门外，点燃一根香烟。

    火光忽明忽暗。

    他享受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
    楚飞，你岂非很狂？

    今晚老子用人海战术堆死你！

    电梯数字不断跳动。

    “飞哥，陈耀东这次带了上千人。”

    徐明握紧双拳，骨节泛白。

    “咱们人手恐有不足。”

    楚飞双手插兜，盯着反光的不锈钢轿厢。

    “人多有用？”

    楚飞反问。

    “一群乌合之众，一冲便散。”

    叮。

    电梯抵达一楼。

    轿门缓缓开启。

    嘈杂声宛如海啸般涌入轿厢。

    数十名打手正围着电梯间。

    看到门开，众人齐刷刷举起砍刀。

    徐明率先冲出。

    他宛如猛虎下山，一拳砸在最前方光头大汉鼻梁上。

    咔嚓。

    鼻骨碎裂。

    光头大汉仰面倒下。

    徐明顺势夺过砍刀，反手一挥。

    刀背拍在另一人侧颈。

    此人双眼翻白，瘫软在地。

    楚飞闲庭信步般跟在徐明身后。

    凡有靠近者，皆被他一脚踹飞。

    两人硬生生在人群中撕开一条血路。

    大堂中央，刀疤脸注意到这边动静。

    “楚飞！”

    刀疤脸指着电梯口。

    “兄弟们，砍死他赏一百万！”

    重赏之下，打手们彻底疯狂。

    数百人放弃打砸，齐刷刷扑向楚飞。

    徐明挡在楚飞身前，手中砍刀舞出残影。

    火星四溅。

    楚飞站在原地，目光越过人群，锁定门外的陈耀东。

    陈耀东恰好抬起头。

    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。

    陈耀东丢掉烟头，踩在脚下碾碎。

    “楚飞，今晚此处便是你葬身之地！”

    陈耀东隔着人群大吼。

    楚飞嘴角勾起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