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……陛下！”

    陆宸赶紧站起来，惶恐不安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臣……臣的字写得不好，污了陛下的眼，请陛下恕罪。”

    【完了完了，又被抓包了。】

    【她肯定是嫌我字丑，要加罚了。】

    【两百遍？还是三百遍？】

    “手伸出来。”女帝命令道。

    陆宸不明所以，但还是乖乖地把右手伸了过去。

    女帝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，搭在他的手腕上，然后，她握住了他的手。

    她的手，有些凉，但很柔软。

    陆宸只感觉一股电流从手腕窜遍全身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    【她……她要干嘛？】

    【光天化日之下，她想对我动手动脚？】

    【虽然……虽然手感还不错……呸呸呸！我在想什么呢！她是女帝啊！】

    女帝并不知道他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，她只是握着他的手，另一只手拿起毛笔，重新蘸了墨。

    “看好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，便握着陆宸的手，在纸上写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执笔要正，指实掌虚。运笔要稳，力在腕，不在指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就在耳边，温热的呼吸喷在陆宸的脖子上，让他感觉痒痒的，心也跟着乱跳起来。

    他从来没有跟一个女人离得这么近过，更何况，这个女人还是高高在上的女帝。

    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、类似于檀香又混合着某种花香的味道，很好闻，让他有些心猿意马。

    【我靠，这算什么？手把手教学？】

    【这待遇是不是有点太好了？】

    【这疯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？打一巴掌给个甜枣？】

    【不过……她的手好软啊，皮肤也好滑……】

    女帝感觉到他手腕的肌肉有些僵硬，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走神。

    “专心点。”她声音一沉。

    “是！是！”陆宸赶紧收回心神，不敢再胡思乱想。

    在女帝的指导下，陆宸写的字，果然变得好看了不少，至少能看出是个字了。

    一炷香的功夫后，女帝才松开了他的手。

    “记住刚才的感觉，今天抄不完一百遍，不准出宫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她便转身回到了龙案后，继续处理政务。

    陆宸站在原地，看着自己那只被她握过的手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刚才那短暂的接触，让他产生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。

    这个女人，时而像个严厉的君主，时而又像个耐心的老师，时而又像个喜欢恶作剧的魔鬼……

    他完全看不透她。

    【算了，不想了，越想越乱。】

    【还是老老实实抄书吧，不然今天真的别想回家了。】

    陆宸叹了口气，重新坐下，这一次，他抄得格外认真。

    虽然字还是不好看，但至少每一笔每一划，都比之前用心多了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。

    御书房里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，和女帝翻阅奏折的轻微声响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
    宫里的太监送来了晚膳，就在御书房里摆了一桌。

    饭菜很简单，四菜一汤，但都很精致。

    “过来用膳。”女帝放下手里的奏折，揉了揉眉心。

    陆宸已经抄得眼冒金星，手腕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自己抄的成果，一下午加一晚上，连十遍都没抄完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臣……臣还没抄完，不敢用膳。”

    【让我吃饭？吃完饭不得接着抄？】

    【我今天要是能走出这个宫门，我把陆字倒过来写！】

    “朕让你过来。”女帝的语气不容拒绝。

    陆宸只能放下笔，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他不是腿瘸了，是坐得太久，腿麻了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臣手要断了……”他苦着脸，小声抱怨了一句。

    这句抱怨，他是下意识说出口的，没在心里过脑子。

    说完他就后悔了，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。

    【我靠，我怎么说出来了！这不是在向她撒娇吗？】

    【她肯定又要骂我了！】

    然而，女帝只是看了他一眼，淡淡地道：“吃饭用手吃吗？”

    “先吃饭，吃完继续抄。”

    陆宸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觉得，自己迟早有一天，会被这个女人活活折磨死。

    吃完晚饭，陆宸感觉自己稍微活过来了一点。

    他看着桌上还没收拾的碗筷，又看了看龙案后继续奋笔疾书的女帝，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。

    【这感觉……怎么有点像寻常夫妻过日子？】

    【呸呸呸！我疯了！我怎么会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！】

    他赶紧甩了甩头，把这个危险的念头从脑子里清除出去，然后认命地回到自己的小书案前，准备继续跟那一百遍《禹贡》死磕。

    可他刚拿起笔，女帝的声音又响起了。

    “今晚就到这里吧。”

    陆宸愣住了，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您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朕说，今天就到这里。”女帝放下笔，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，“剩下的，明天再抄。”

    陆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    【不……不抄了？】

    【她居然放过我了？】

    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还是她良心发现了？】

    他试探性地问道：“那……陛下，臣可以出宫了吗？”

    女帝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仿佛在说“不然呢？”。

    “谢陛下！陛下真是深明大义，体恤下臣！臣感激涕零，无以为报！”

    陆宸一边拍着马屁，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，生怕她下一秒就反悔。

    【赶紧溜！赶紧溜！】

    【再待下去，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！】

    他躬身行了个礼，然后转身就想跑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

    女帝又叫住了他。

    陆宸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
    【我就知道！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！】

    【她又要干嘛？不会是让我睡在宫里吧？】

    他僵硬地转过身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陛下还有何吩咐？”

    女帝从龙案上拿起一个小小的瓷瓶，扔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拿着。”

    陆宸下意识地接住，入手一片冰凉。

    “这是？”他疑惑地看着手里的瓷瓶。

    “活血化瘀的药膏。”女帝的语气依旧平淡，“看你那手腕肿得跟猪蹄似的，别明天连笔都拿不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