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吴在等大伟回来的这段时间，也没有闲着，抽空把霞浦所肖艳芳约了出来。

    在茶楼跟大伟见过之后，他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。

    因为大伟跟他谈了陈铁才的事。

    尤其是陈铁才那个诅咒，让老吴更是难安。

    会面就安排在霞浦所外面的凉亭下。

    “陈威在牢里，听说不怎么安分啊。

    眼下他老子判了，马上就要轮到陈威了。

    陈铁才揽下了不少罪名，如此大概率换来陈威的轻判。

    艳芳啊。

    要是若干年后，这对父子从牢里出来了。

    你说，我们还能有好日子过吗？”

    老吴没有提陈县长三个字。

    只说我们。

    面上指的是他和肖艳芳、郑治国等人。

    而两人都知道这后面还包含大伟等人。

    肖艳芳是大伟直接提拔的，但是大伟不会直接管理肖艳芳。

    现在肖艳芳只跟郑治国和吴茂才对接。

    所以，肖艳芳跟大伟没有对话渠道，听吴主任等人说什么，就觉得是大伟的意思。

    这是信息差。

    也是中间人玩弄权术的最有利空间。

    “您的意思……”

    “要给陈威一些压力，教训教训，得让陈铁才知道他儿子并不安全，不能让他们过得太自在咯。”

    大伟希望陈铁才死。

    吴茂才说只是教训下陈威。

    这个信息差之下，肖艳芳就不知道，教训陈威就可能逼死陈铁才，所以此时并没害怕。

    “这个不难。

    无非就要找个人混进看守所去。

    好办，我让……”

    吴茂才马上一抬手，拦住了肖艳芳下面的话。

    “诶！

    你怎么做，你不要跟我说。

    很多事，少一个人知道，就多一分安全。”

    其实就是怕牵扯到自己。

    吴茂才明知道，她会找肖文杰办事——也就是之前霞浦所的哑巴。

    但是吴茂才不让她挑明，这样以后出了事，吴茂才好撇清责任。

    “诶，知道了，我来处理……”

    “嗯，注意保密，不要让过多人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懂。”

    肖艳芳走了，去找肖文杰了。

    可老吴还没回家，车子开到郊区山脚下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阵，一辆无牌摩托停在了山脚下，摩托车上下来的男子，正是肖文杰。

    他直接上了老吴的车。

    老吴玩的是双向控制。

    一方面，利用大伟和肖艳芳之间的信息差，控制肖艳芳；

    另一方面，又利用肖文杰和肖艳芳之间的信息差，加强了对肖艳芳的控制。

    肖艳芳觉得，肖文杰是她的人。

    而实际上，肖文杰是吴茂才的人。

    “她怎么和你说的？”

    “让我教训下陈威那小子，给他点苦头吃吃。”

    “嗯，没有具体要求吧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肖文杰老实回答。

    “那你往狠了弄，别弄死就好了，这才有效果，我看……最少也要下个零件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“渣土公司的事，准备的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“已经在注册了。”

    “抓紧了办，高速项目一旦启动，你们马上就要入场了，到时候，我会帮你运作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才哥。”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肖文杰不多废话，骑摩托走了。

    这相当于是，明面上，肖艳芳朝肖文杰下指令，要他教训陈威。

    出了什么事，肖艳芳就是首当其冲的人。

    而实际上，这种指令背后还有一重指令是吴茂才发出的，是暗线，外人不知道。

    吴茂才有时候也担心，大伟会知道他背后做的这些事吗？

    他想想，大伟或许能猜到些什么，因为大伟就是从他这个位置爬上去的。

    大伟最是知道，怎么做个大人物之下的中间人的。

    老吴也没办法。

    很多事，大伟主要结果——因为他无法对过程负责。

    复杂而具体的过程，充满了危机。

    大伟要个完美的结果，老吴只要用缜密的过程来实现，压力层层下压……

    肖文杰见完老吴回来，马上骑摩托去了中坑镇。

    那里有个小农庄。

    是肖艳芳亲戚开的。

    进了农庄，直接用房卡打开了一间房门。

    肖艳芳已经洗好躺在了床上。

    “看啥呀，赶紧把门关上过来啊。”

    她其实是在哄肖文杰。

    要他办事，却没有什么实质性奖励，肖艳芳怕肖文杰不受控制。

    所以刚才回家，跟老公撒谎说要出去办公务，收拾了衣服就来了这。

    这里偏僻、安静、也安全。

    另外，肖艳芳也有这个需要。

    找大伟、郑治国这样的男人，人家不能跟她玩。

    那就只能找社会上的了。

    也不是随便找，她欣赏肖文杰的胆气。

    “阿杰，你真男人！”

    所以，他们在一起也快乐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平静的夜色，掩盖着许多的不平静。

    县纪委留置中心里。

    小塘镇周镇长交代了很多事，可并没有得到什么优待。

    姚战收到了老吴的招呼，要求他详细讲述，小塘镇塌方时，周镇长做的每一件事，接到的每一个电话。

    最后。

    锁定了齐大海这个人。

    周镇长想抵赖，可弄不过人家。

    通话记录在。

    县纪委的同志要求他讲出每个通话的内容。

    这很难瞎编过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二天上班。

    吴茂才跟大伟一起到了县府大院停车场。

    “秋凤约了我，我上午9点要带她办点事，县长，十点半我来接您，一起招待省交通厅的领导。”

    老吴跟在大伟身侧，一边走，一边汇报。

    大伟边走，边听，边点头。

    “还有，周镇长那边有结果了。

    是齐大海叫他这么干的。

    齐大海想害你。”

    大伟脚步站住，脸上闪过惋惜之色。

    老齐也是个能干的人。

    怎么就觉悟这么低？

    心怎么就这么狠？

    好好干，混个全身而退不好吗？

    轻点头，一咬牙，加快脚步上楼，老吴紧跟其后。

    “给你一个月时间。

    不能让他影响我们的高速项目。

    不管你用什么方法。

    一个月内，我要他下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