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，袁正泽右手一翻，一张火符已经夹在指尖，符纸自燃的瞬间朝九叔甩出，火焰在空中炸开，化作一道赤红色的火线贴地袭来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他脚下发力，借着火符的掩护，自侧方切入，准备偷袭九叔。

    可他的小动作哪里瞒得过经验老道的九叔？

    九叔左手一掌拍出，一道冰符在身前炸开，寒气与火线正面相撞，白雾翻涌。

    他借着这一瞬的遮蔽侧身半步，袁正泽的剑锋从他腰侧掠过，撕开道袍下摆，却未能触及皮肉。

    九叔右脚顺势踹出，正中袁正泽横挡的剑身。

    一声闷响，袁正泽被踹得连退数步，脚跟在霜面上犁出两道浅沟才稳住身形。

    趁着这个功夫，九叔掏出铜钱剑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贴上符咒，杀了上去。

    两人在石柱之间的空地上正面交锋，剑光交错，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响起，一时分不出高下。

    那暗灰色官袍的老者见收服无望，只得只抬起右手，朝身后轻轻一挥。

    身后那数十名黑衣蒙面的倭人收到信号，瞬间叫喊着朝茅山众人杀了上来。

    一旁的方启体内的雷法此刻已经恢复了七成，他趁着袁正泽没在保护老登的间隙，雷行之术催动到极致，身影在石柱间连续闪烁，整个人已从阵列中脱离，绕过正面扑来的几名黑衣人，直取那老者侧翼。

    突然，一道身影从老者身侧横切而出，手中短杖横挡，正正架住钟馗剑的去势。

    两股力量相撞，短杖与剑身交击处炸开一圈气浪，将地面的白霜震得四散飞溅。

    方启被反震之力逼得后撤半步，稳住身形，抬头看去——是一个年纪约莫三四十岁，穿着同款暗灰色神官袍的中年人。

    方启不想跟这人缠斗。

    他脚下雷光一闪，身形向左偏出三尺，试图绕过那中年人，直奔老者侧翼。

    可就在他落地的瞬间，那中年人像是提前看穿了他的意图，右手短杖在地面一顿，一道幽绿色的光弧已经贴地斩至，封住了方启前冲的路线。

    方启被迫收住身形，反手一剑格开那道弧光。

    他刚稳住重心，第二道光弧已经从右上方斜切而下，角度刁钻，逼得他不得不侧身闪避。

    他再换方向，那人的咒术如影随形，不给他丝毫突进的机会。

    方启握剑的手紧了紧，这人不跟你硬碰，只卡你落点，精准得像事先量过步距，确实烦人。

    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，一道剑光从他身后切入，千鹤道长已经越过混战的阵线，从侧面斩向那中年人持杖的手腕。

    那人被迫后撤半步，短杖横挡，却被千鹤道长顺势一剑压住杖身。

    金光与绿芒相持一息，千鹤道长手腕一拧，剑锋偏转，在中年人肩头切开一道口子，暗红色的血渗出道袍。

    中年人吃痛后退，千鹤道长趁着间隙侧头说了一句：“阿启，这里交给我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他已经欺身而上，铜钱剑直取那中年人面门。

    方启见那人已被师叔缠住，脚下雷光一闪，身形从原地消失。

    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老者背后，提剑直刺老登后心。

    可那老登像是背后长了眼睛，干瘦的身体猛地向上一纵，整个人离地三尺，方启的剑尖从他脚底掠过，刺了个空。

    老者落地的同时右手朝后一甩，一道暗灰色的咒术光球已经从袖中射出，直奔方启面门。

    方启只得横剑格挡，光球撞上剑身，将方启逼得后退两步才卸去力道。

    他稳住身形，抬眼看去，那老者已经重新站定，正看着他嘴里念叨着倭语。

    方启听不懂，也没打算听，嘴里骂了一句：“说什么鸟语，道爷不想听。”

    他右手抽出几张黄符，手腕一抖，符纸脱手而出，在半空中炸开，化作两团青白色的光雾。

    光雾迅速凝聚成形，化作两个与方启一模一样的身影，衣袍、剑姿、站姿，连衣角的褶皱都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这是周师伯祖用厌胜之术结合纸人术自己琢磨出来的幻术教给了他，此术没有杀伤力，但胜在逼真，配合他的雷电身法足以乱人耳目。

    方启本人已经握住钟馗剑，剑身上电弧亮起，附着上一层银白色的雷光。

    下一瞬，三人同时从原地消失，在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现身——一人自左上方斜斩，一人自右侧横削，一人自背后直刺。

    老者的目光在三个身影之间扫过，一时间无法在瞬间分辨真假，只得后撤半步，同时右手掐诀，一道气墙从地面升起，挡在身前。

    气墙被左侧那道身影一剑斩碎，随即溃散消失——是假的。

    他立刻转向右侧，那道横削的剑光已经迫近腰侧，他身体微侧避过，但那道剑光擦过时消散，也是假的。

    糟了，背后那一道才是真的。

    可他的身体反应已经跟不上脑子，钟馗剑已经到了他后颈，他避无可避，只得双手合拢，一层暗青色的光膜从体内涌出，堪堪在剑锋触及皮肉之前成形。

    剑锋斩在结界术上，雷光与暗青色光芒碰撞，光膜剧烈震颤，却没有碎裂。

    方启咧嘴一笑，左手大拇指夹着一张雷符，已经抵在腰间光膜表面，掌心雷在雷符加持下骤然爆发，结界正瞬间被雷电击穿，破开一道拳头大的缺口。

    雷光从缺口中贯入，正中老者左腰。

    老者的身体猛地一僵。血从道袍下渗出来，暗红色，沿着衣摆往下淌。

    他咳咳两声，忍着痛，瞬间施咒拉开距离，可你再快，快的过雷吗？

    方启第二道雷光已经追了上去，电弧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，直追老者后心。

    老者身形在空中一折，整个人化作一缕暗青色的烟气，没入脚下那片暗红色纹路之中。雷光击空，砸在老者方才站立的位置，炸开一片焦黑的坑洞。

    方启立马上前准备搜寻，却被四五个黑衣人从侧翼拦下。

    他冷哼一声，嘴里念叨了一句，自寻死路，随即钟馗剑横向一扫，剑锋裹着电弧划出一道半弧。

    冲在最前面的两人喉间血线迸开，脚步未停便栽倒在地。

    紧随其后的三人被雷光余波扫中，身体僵直软倒，短刀脱手，在地上叮当作响。五具尸体横陈在他脚边，前后不过两息。

    解决完了碍事的黑衣人，方启目光在地面上快速搜寻。

    暗红色的纹路已经被踩得凌乱，霜面碎了大半，但血迹是新鲜的。

    他蹲下身，指尖在血迹边缘抹了一下，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张空白的追踪符，将血迹抹在符面中央，拇指在符上画了几道，注入法力。

    符纸微微一亮，在他掌心偏转，停稳后直指左前方一片低矮的阴影区域。

    方启沿着符纸指引的方向走了十几步，来到一处碎裂的柱基附近，盯着裂隙看了几息。

    随即左手夹起雷符，对准那道裂隙，掌心雷光炸出。

    轰隆一声，柱基从中间裂开，碎石飞溅。

    烟尘散去，裂隙内部被雷光彻底贯通，碎石散落一地，柱基底部只剩下焦黑的地面。

    但裂隙深处空无一物，只有几缕残余的暗灰色烟气和两具黑衣人的尸体。

    仔细一看，它们身中雷法，死不瞑目。显然是那老东西用了某种替死之术，将他自己的气息转嫁到了那两具尸体上，以此换得活命的机会。

    方启收剑入鞘，像是已经放弃继续搜寻，微微侧身，目光扫向另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就在他偏头的瞬间，土御老登从他身后的虚空骤然剥离，手中捏着一枚暗绿色的咒术光球，直取他后颈。

    正当老登以为自己将要得手之际，方启身上金光闪过，一张六丁六甲神符替他承受了伤害，他大吃一惊，就要收力，却被方启一把拽住手腕。

    “等的就是你。”

    方启开口。随即手腕一拧，将老者的手臂朝反方向一折，同时身体下沉，腰背发力，将整个人从背后甩出。

    老者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后背重重砸在地面上。

    几乎是一瞬间，几名黑衣人便脱离战斗迅速跑到老人身边，围成一圈，将他护在中央。

    它们护主心切，却好心办了坏事，反而把远处秋生和几名茅山弟子引了过来，他们也不啰嗦，提剑便朝黑衣人阵线压了上去，将那群黑衣人硬生生截停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