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百合没有看他，目光直视前方路面，但嘴角有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："澡堂里那次你都没乱来，我信得过你。"

    这话说得坦荡，却让曾小凡老脸一热。他干咳了一声，扭过头看向窗外，不再接话。

    两个小时后，飞机降落在昆明长水机场。一行人分乘两辆当地牌照的越野车，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往南。越往南走，地势越崎岖，两旁的植被也从亚热带常绿阔叶林逐渐过渡到原始森林的密林。气温明显比城里低了不少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植物腐烂的气息。

    傍晚时分，车子停在一个叫"三家村"的小山村里。再往前就没有公路了，只有一条勉强能走人的羊肠小道蜿蜒进山。

    白百合让队员们在村里简单休整，补充水和干粮，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后再进山。她给曾小凡递了一个压缩饼干，曾小凡接过来咬了一口，干巴巴的，味道寡淡。他不自觉地想起杨蜜做的那些小动物饼干，又香又甜，差别简直天上地下。

    "想什么呢？"白百合在他旁边坐下来，手里也拿着一块压缩饼干。

    "没什么。"曾小凡摇了摇头，把那些杂念甩开，"那个道观还有多远？"

    "直线距离大概七八公里，但山路绕，要走五六个小时。"白百合看了一眼手表，"午夜之前能到。趁夜摸进去，打他们个措手不及。"

    曾小凡点了点头，没有再问。他在原地盘腿坐下，闭目调息，将体内的气息运转了一个小周天。养足了精神，才能应对接下来的硬仗。

    夜色彻底降临后，一行人熄了头灯，靠着微弱的星光摸黑进山。曾小凡的乾坤神瞳在这种环境下反而成了优势——他能清晰地看到夜空中游弋的阴气脉络，那些淡灰色或暗黑色的气流像是地脉的呼吸，在山林间缓缓流淌。

    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后，曾小凡的脚步忽然顿住了。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。

    "怎么了？"白百合无声地凑过来，压低声音问道。

    "前面有东西。"曾小凡眯起眼睛，瞳孔深处隐隐有金光流转。在他的视野里，前方五十米处的山路上横着一道暗红色的气墙，像是一张无形的蜘蛛网，从两侧的树木间绵延开来，拦住了整个路口，"一个障眼阵法，普通人走过去会被困在原地打转，天亮都出不去。"

    白百合皱了皱眉："能破吗？"

    "小意思。"曾小凡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黄符，两指夹着在空中画了一个符，符纸无火自燃，化作一团淡金色的光雾向前飘去。光雾触碰到那道暗红色的气墙时，发出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"嗤"声，气墙像是被高温融化了一般，在金色光雾的侵蚀下迅速消散。

    "走。"曾小凡率先迈步走了过去。其他人虽然看不到那些气墙的变化，但见他如此笃定，也都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又走了约莫一个小时，地势渐渐开阔起来。密林尽头出现了一片凹陷的山谷，谷中隐隐可以看到几座破败建筑的轮廓，在惨淡的月光下如同蛰伏的巨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