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风间琉璃握着扇子的力道又重了几分。扇骨发出细微的、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
    “我一定会杀了你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王将似乎对这个重复并不厌烦。他反而轻轻笑了起来，笑声从面具后面渗出来，闷闷的，像是有人在地底下敲棺材板。

    “何必如此呢？待到新时代到来的那一天，你依旧可以做我手下的龙王。”

    风间琉璃讽刺地勾起嘴角，那笑容在戏妆的衬托下艳丽得有些刺眼：“你不会想要自己成为龙王？”

    王将伸出一只手，缓缓翻转过来，掌心朝上，然后五指合拢，像握住了看不见的权与利。

    “我要做龙王之上的——”

    “神。”

    风间琉璃没有说话，但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寺院的大门忽然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    门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原本空无一人的门口，凭空出现了一个昏迷过去的女孩。她仿佛是被人故意放在地上，黑色的发丝散落一地，月光落在她脸上，映出安安静静的眉眼。

    王将轻轻拍了一下手。几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傀儡走了过去，将那女孩抬了起来，搬到王将面前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那张脸，看着那微微蹙起的眉心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旧物。

    “真是好久不见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风间琉璃没有看地上的路明妃——或者是不忍心看。他的目光始终锁在樱井小暮身上：“把小暮给我。”

    王将却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梆子。

    “我说过的，”他的语气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，“恶鬼是不屑于遵守盟约的。”

    梆子落下，敲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
    风间琉璃早在梆子落下的瞬间就伸手探入了袖中。他从袖中抽出了一副隔音耳机扣在耳朵上。

    金扇在他手中翻转，扇骨里暗藏的短刃无声滑出。他整个人从台上飞身而下，像一个从月光中剥离出来的鬼魅，两把短刃交叉着朝王将的咽喉削去。

    王将站在原地，语气里竟带着几分赞许：“看来是变聪明了。”

    他扣住旁边樱井小暮的脖颈，将她往身前一挡。

    女孩的身子软得像一匹绸缎，大约是被下了药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，连惊呼都发不出，只能任由自己被当成一面盾牌。

    风间琉璃的刀刃在距离樱井小暮喉前三寸的位置生生停住。

    就这三寸。

    他收刀的瞬间，王将已经退到了傀儡们的身后。

    那些不知从何处涌出来的傀儡一个接一个地扑上来，动作僵硬而诡异，悍不畏死地往刀口上撞。

    风间琉璃反手一挥，割开了最前面一个傀儡的喉咙，身势不停，左手的短刃又刺入了另一个傀儡的胸口。

    刀刃切开皮肉的声音在庭院里此起彼伏，像是有人在撕扯一匹又一匹的丝绸。

    不过他确实处于上风。

    每一个傀儡在他面前都走不过三招，刀光过处，尸骸遍地。

    但王将始终把樱井小暮挡在身前，人质的存在让风间琉璃每一次逼近都不得不收力。

    他绕着圈子，试图从侧面切入，王将也跟着转，始终把樱井小暮挡在两人之间。

    风间琉璃杀倒了面前最后两个傀儡，肩膀上一道伤口正往外渗血，戏服被染成了更深的红色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正要继续追击，忽然看到王将空着的那只手里多了一把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