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休眼眶中的鬼火瞬间凝固了。

    神国。

    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，墨休再清楚不过。

    那是序列1强者的专属能力。

    将自身的本源规则具象化，在灵魂海中开辟出一片绝对掌控的领域。

    在神国之中，序列1就是言出法随的造物主。

    但那只是概念上的存在！

    只能存在于超凡者的体内，是领域能力的进化与延伸！

    “这不可能。”

    墨休立刻反驳。那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它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急促。

    “圣都是现实存在的，怎么可能是奥古斯的神国？”

    林白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它，“你觉得，它......会出错吗？”

    墨休沉默了。

    周围的风沙打在它的暗黑重甲上，发出粗糙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羊皮纸全知。

    如果羊皮纸说圣都是奥古斯的神国，那这就是无可辩驳的绝对真相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什么？

    意味着奥古斯打破了序列1的铁律，硬生生将自己的神国拖入了现实物质界，并且维持了数百年。

    难怪圣都悬浮在天际百年不坠。

    难怪那里的防御法阵永远不会枯竭。

    因为整座城市，就是奥古斯的力量本身！

    墨休的后背不可遏制地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
    一阵强烈的后怕感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如果林白没有点破这一点。

    如果它刚才按照原计划，直接下令那三千万灾厄对圣都发起猛攻。

    攻击圣都，就等于在直接用物理手段锤击奥古斯的灵魂海！

    不管奥古斯睡得有多死，就算他在虚空的最深处，灵魂受到猛击，他也会瞬间清醒。

    到那时，别说林白去救苏婉了。

    下面这三千万灾厄，加上它自己，还有林白。

    全都会在奥古斯降临的瞬间，被炼化为虚无。

    林白看着墨休僵硬的姿态，知道这头灭世级怪物想明白了。

    “现在，你还想强攻吗？你可以试试。”林白淡淡地说道。

    墨休没有理会林白的嘲讽。

    “那你说，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“很简单，我一个人去圣都。想办法混进倒悬塔。”林白说得极其随意。

    墨休听到这句话，直接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圣都自从诡异复苏开始，就已经进入了最高级别的全封闭状态。”

    墨休沉声解释。

    “这是奥古斯在短暂苏醒时下达的神谕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整座圣都，外围被四层神性光幕包裹。不要说你一个大活人，就算是我，如果不直接出手撕裂光幕，也进不去。”

    林白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怎么进去，那是我的事。”

    他手腕一翻，掌心多了一枚灰黑色的骨片。

    这是之前在血岩城外墨休给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这东西，能隔着圣都的光幕联系到你吗？”林白问。

    “只要你在其中注入灵性，或者......毁掉它，我就能感知到。”墨休点头。

    “妥了。”林白将骨片收起。“那我们定个契约。”

    林白竖起一根手指。

    “潜入和唤醒苏婉，归我。”

    他竖起第二根手指。“接到信号后强攻圣都，归你。”

    墨休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强攻？你刚才不是说，强攻会惊醒奥古斯吗？”

    林白叹了口气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。

    “我跟它推演了整整两百次。”

    “想要完成这个任务，有一道阻碍。那道阻碍，以我一个人的力量，无论用什么取巧的办法都过不去。”

    林白看着墨休。“所以，你必须强攻。”

    “但强攻的时机，很重要。”

    “早了，神国遭到外部冲击，奥古斯苏醒降临，我们所有人一起玩完。”

    “晚了，我被圣都的守卫抓住或者杀死......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似笑非笑的看了墨休一眼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，你之所以非要我跟你一起来圣都，应该是因为，这世界上，只有我才能唤醒苏婉吧......”

    墨休沉默地听着。

    良久，他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它确实别无选择。

    如果强攻没有希望，想救出苏婉，目前来看，只能按林白说的来。

    林白见墨休同意，满意地拍了下手。

    “成交。”

    “时间紧迫，我们现在开始。”

    他低下头，拿出一份地图。

    “让我看看......嗯......”

    “周围最近的城市，应该是东边两百公里外的黎明城。”

    林白转身向东。

    “就这了！我先去那里。”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墨休忽然出声叫住了林白。

    林白停下脚步，转头看去。“还有事？”

    墨休抬手。

    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石头飞出，准确落入林白手中。

    石头触手冰凉，表面布满不规则的裂纹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灵性波动，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
    “把这个带在身上。”墨休叮嘱。

    “我说的是带在身上，不要放进你那个空间能力里。”

    林白捏着石头把玩。

    “这东西能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一个信物。”墨休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
    “带着它进城。我的人感应到这块石头，会主动找上你。他们在黎明城里经营了很久，能给你提供一些帮助。”

    林白眉毛一挑。

    墨休的人？

    它手底下的诡异，在人类的城市里当内线？

    而且还能混得风生水起？

    在黎明城......距离圣都最近的城市？

    林白想了想，将黑色石头贴身放进风衣的内衬口袋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墨休没有再废话。

    它的身影迅速变淡，四周的空气出现短暂扭曲，随后彻底消失在原地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林白御风而行，停在距离黎明城十公里外的高空。

    冷风裹挟着沙尘刮过脸颊。

    他眯起眼睛，俯瞰着地平线尽头的那座庞大要塞。

    黎明城。

    距离圣都两百公里，也是圣都外围最重要的一座卫星城。

    从高空望去，黎明城的城墙通体漆黑，高耸近百米。

    城墙表面篆刻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，时不时闪过一道白金色的灵性微光。

    整座城市就像是一头蛰伏在荒野上的黑色巨兽，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
    不知是不是受圣都全面封闭的影响。

    黎明城此刻正处于一种极端的戒严状态。

    十二条入城通道被关闭了十一条。

    仅剩的一处正南城门前，排起了长达数公里的队伍。

    黑压压的人群像蚂蚁一样缓慢蠕动，吵闹声、喝骂声混杂在风沙里，隐约传来。

    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