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苒看着被子底下那个小小的鼓包，觉得心脏被击中。

    “你小时候怎么这么可爱啊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心都快要被萌化了，小乖乖。”

    她一把连人带被子抱起来，把那团小小的张起灵捞进怀里。

    张起灵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，幽怨地盯着她。

    时苒在他脸上亲了一口，“你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子多可爱，会让人犯可爱综合症的。”

    张起灵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，整个人开始剧烈挣扎。

    “放我下来。”

    时苒没放，把他往怀里又搂紧了一点，笑眯眯地说：“你这几天澡都是我亲手洗的。”

    张起灵的脸从粉红变成了深红，软塌塌地靠在时苒怀里，表情空洞，眼神涣散，像是不想活了。

    “不生气了不生气了，这只是暂时的，等洗漱完，我慢慢给你讲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张起灵没有说话，只是一味地红温，纹身都出来了。

    时苒看了一眼，使劲咬着嘴唇才没笑出声。

    她忍得很辛苦。

    时苒把张起灵放在浴室门口，给他拿了一套衣服。

    红色短袖，白色短裤，还有一双白色的小袜子，和一顶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小渔夫帽。

    洗漱过后，他冷着张脸出来。

    红色短袖衬得他皮肤更白了，五六岁大的小男孩，眉眼间已经能看出他长大后的轮廓了，但现在的样子没有那种冷冽和距离感，反而像一颗裹了糖霜的糯米团子。

    白白软软的，让人想捏一把。

    表情还是那个疏离淡漠的劲儿，下巴微微收着，嘴唇抿着，眼神淡淡的。

    怎么说呢，就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想用麻袋套走的萌娃。

    时苒在客厅摆碗筷，他走过去，就看见摆了满满一桌子菜。

    蔬菜粥，鸡蛋水饼，芥末虾球，海苔碎拌饭，可乐鸡翅，水果。

    时苒把筷子递给他，又把一个小碗摆在他面前，碗里盛了半碗蔬菜粥。

    “小孩就要吃小孩菜，这可是我亲手做的。”

    张起灵看着满桌子的菜，沉默了两秒钟，然后拿起筷子。

    他夹了一个可乐鸡翅，咬了一口。

    鸡翅烧得很软，骨头一嗦就出来了，味道咸甜咸甜的，酱汁浓郁，好吃。

    他又夹了一个虾球。

    他吃东西很快，但动作很安静，嚼东西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，像只小仓鼠，他自己完全没意识到。

    时苒坐在对面，双手托着下巴，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要不要我喂你？”

    张起灵拒绝。

    时苒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，感慨道：“你要是当童模，还有其他童模什么事啊。”

    他选择忽略时苒的话，如果可以，他宁可面前的是吴邪胖子，也不想是她。

    他努力让自己不想去想这件事，开始回忆。

    自己当时在尸陀林，然后，她把他打晕了。

    再醒来，就是在这里，缩水了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看着时苒。

    时苒也在看他，满眼笑意。

    “我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灵魂被补全了，就会回归到原始状态，一天一个样。

    现在就差先天之气了，那是最后一步，只有回归到母体——一切的源头，才能彻底扭转命运。

    “我把那些东西都处理干净了，张家的使命结束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当时被古神的力量波及到，就变成了这个样子，不过也是好事，”

    “天授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觉得是张家的使命终结了，老天收回了张家的长寿，但麒麟血给你保留下来了，你这个状态，应该是大脑和身体在自我修复，我给你检查过了，你以前那些暗伤全都没了，麒麟血也比以前更纯净。”

    张起灵抿了抿唇，他刚才就发现了。

    身体很轻。

    以前那些隐隐作痛的地方，全都不疼了。

    脑子也清明了，甚至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补全了，变得完整。

    “你这种状态，只有我和奚含还有吴邪和王胖子知道，那里的危险都已经被清理了，我留了人对接，因为你情况比较特殊，所以就住我家。”

    说曹操曹操到，时苒话音刚落，吴邪电话就过来了。

    她把手机递过去，“吴邪电话。”

    张起灵看着那个名字，又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手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三秒，然后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小小一个人，皱着小眉头，叹气叹得跟个操碎了心的小老头似的。

    他接起电话，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吴邪的声音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焦躁。

    “小哥今天怎么样，还没醒？”

    张起灵抿着嘴唇。

    他现在的这个声音，不想让任何人听见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，吴邪在那边等了两秒，没听见动静，语气里的焦躁更重了，试探着又喊了一声：“小哥？”

    张起灵闭了闭眼。

    “……嗯。”

    就一个字。

    但那软糯的童音从听筒里传过去的时候，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
    吴邪的声音带着强压下去的颤抖，可能是想笑又不敢笑。

    “小哥，你醒了就好，我和胖子现在过来。”

    张起灵沉默了一瞬。然后他用那种软绵绵的小奶音，瓮声瓮气地说：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这两个字说得一本正经，冷淡、简短、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
    但配上那个软得跟棉花糖似的声音……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了胖子憋不住的笑声。

    “小哥！”胖子的声音从听筒那边挤过来，隔着电话都能听出他在使劲憋笑。

    “你这是不好意思了，别啊，我们都见到你婴儿形态了，又乖又白嫩……”

    张起灵把电话挂了。

    脸上面无表情，但耳尖有一点点红，埋头吃饭。

    他真的不想再说一句话了。

    时苒看着他飞快地扒饭的样子，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，夹了一个虾球放到他碗里。

    碗里的饭见底的时候，张起灵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当年见到你，是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“尸陀林主位雕像有个洞，连接后面山体，可以到三十三非人界，那里能量特殊，如果不是你之前告诉我，我会以为那是场幻境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看着时苒。

    阳光从露台外面照进来，落在他的脸上，那双眼睛里没什么表情，但很专注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他和谢和白玛相处了三天。

    “没有我，你也会见到你母亲，你现在，还有什么愿望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