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发现，让林枫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，眼底深处甚至掠过一抹难以压制的狂喜。

    因为这张布防图上的那个漏洞，实在太致命了！

    从表面上看，李松的庄园几乎被防守得密不透风，外墙有武装巡逻，高处有暗哨，几条主要道路都有交叉火力覆盖。

    就连庄园内部的花园、泳池、球场、车库，全都被史密斯标注了重点安保点位。

    可偏偏在西南角，一处靠近旧仓库与排水沟的区域，出现了一片极其隐蔽的防守空白。

    这个位置，距离李松日常活动的主楼并不算近。

    乍一看，好像不是什么关键区域。

    可如果真有一支足够专业的行动人员摸到那里，就能绕开外围最密集的巡逻路线，直接靠近庄园后侧。

    哪怕不能一击得手，也足够制造混乱。

    而在这种安保任务里，混乱本身，就意味着机会。

    林枫缓缓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布防图，眼底的光越来越冷。

    如果把这个消息传给克格勃。

    或者通过某种方式，让那些所谓的苏国行动人员知道这个缺口。

    也许，李松真的会死。

    而李松一死，新市局势必然大乱。

    米国想要扶持李家脱离马国、建立一个亲美新国的计划，也会立刻遭受重创。

    马国固然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
    可林枫更清楚。

    日后的新国一旦傍上米国，便会成为马六甲海峡上用来盯防夏国的眼睛和钉子。

    如果新国从一开始就立不起来。

    或许，对夏国来说，也未必是一件坏事。

    林枫的手指，轻轻摩挲着图纸边缘。

    他又仔细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那个漏洞所在的区域，正好属于杰克负责巡查的半区。

    以杰克的性格和能力……

    林枫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家伙百分之百发现不了。

    甚至，就算有人把漏洞摆在杰克面前，他可能还会先问一句，附近有没有能遮阳的地方。

    林枫越想，越觉得这个计划似乎可行。

    他只需要什么都不做。

    等到真正的袭击发生时，一切自然会变成布防失误，或者李松护卫队执行不到位。

    没有人会怀疑到他身上。

    毕竟那片区域，不是他负责的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林枫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深。

    可就在这时，他忽然停住了脚步。

    不对。

    林枫缓缓抬起头，目光从远处的旧仓库、排水沟、围墙，以及周边巡逻路线上一一扫过。

    太顺了。

    这个漏洞出现得太顺了。

    史密斯是什么人？

    他虽然不像马丁那样坐在局长办公室里掌控全局，却是实打实从一线情报系统里爬出来的老狐狸。

    他最擅长的，就是这种地方局势、安保漏洞和人员调度。

    古国导弹危机里，他能在极短时间内配合多方情报资源，完成对古国方向的部署判断。

    这样的人，真的会在李松这种关键人物的布防图上，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吗？

    林枫低头看向图纸。

    那个漏洞，如果不是亲自巡查现场，确实很难发现。

    可问题是....这张图，是史密斯亲手画的。

    甚至刚才任务分配时，也是史密斯亲自安排他和杰克分头巡查。

    按照正常流程，这种面积并不算夸张的庄园，最稳妥的方法，应该是让两名行动官相互配合、交叉检查。

    尤其是杰克。

    杰克并不是最擅长发现隐蔽漏洞的人。

    史密斯明知道这一点，却偏偏把那个区域分给了杰克。

    林枫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    难道说...

    这不是失误。

    又或者是...

    史密斯还有别的计划？

    “林！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杰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。

    林枫抬头看去，只见杰克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，一边从另一条小路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该死，这鬼地方热得像地狱。”

    杰克抱怨道。

    “你检查完了？”

    林枫神色如常，将图纸折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杰克拍了拍自己的腰间。

    “除了蚊子比克格勃更像杀手之外，没什么大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再说了，这是史密斯长官亲自画的布防图....”

    林枫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杰克随口一句话，正好戳中了他刚刚最在意的地方。

    史密斯向来擅长这个。

    所以，这张图不该有漏洞。

    可它偏偏有。

    而且漏洞还偏偏在杰克负责的区域。

    林枫心中那股寒意，终于彻底压住了刚才的狂喜。

    如果这真是史密斯故意留下的缺口。

    那这个缺口，到底是留给谁的？

    所谓的克格勃？

    马国激进派？

    还是……

    针对他？

    “林，你在想什么？”

    杰克见林枫半天没说话，忍不住问道。

    “工作上的事情。”林枫平静回答。

    杰克撇了撇嘴。

    “哪有什么好想的？”

    “史密斯长官不是说了吗？守住七天。”

    “七天之后，李松和查理完成谈判，我们就可以离开这个该死的蚊子窝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杰克忽然精神一振。

    “走吧，听说李松准备了大餐，我正好饿了。”

    林枫点了点头，跟在杰克身后朝主楼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可他的脑海，却始终停留在那张布防图上。

    史密斯。

    你到底想干什么？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燕京。

    张鸣刚刚回到总部，便看见谢冬已经等在办公室外。

    一见到张鸣，谢冬便快步迎了上来。

    “局长。”

    “这米国佬真是贼心不死！”

    “要不是这一次深海同志刚好参与了南印军火黑金那条线，恐怕我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！”

    张鸣没有立刻说话，推开办公室的门，将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，神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。

    原本，燕京准备召集钱生、顾承岳以及一批国家科学院和重点工业系统骨干，召开一场最高级别的科技发展会议。

    可是黑金情报一送回来，张鸣第一时间向周兴国作了汇报。

    周兴国当场便叫停了这场会议。

    如今夏国内部到底有没有已经被米国金钱腐蚀的暗线，谁也不敢保证。

    夏国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一段极其宝贵的发展窗口。

    绝不能在这个时候，被一张还没查清的黑金网络撕开口子。

    “等周部长来再说。”

    张鸣坐下后，翻开文件。

    谢冬也收起了骂骂咧咧的神色，坐在一旁，沉着脸等待。

    半个小时后，走廊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，周兴国几乎是风风火火地推门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一进门，他便沉声问道：

    “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？”

    张鸣立刻站起身，将已经整理好的情报摘要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基本已经可以确定。”

    “嚯家查的时候，已经有一部分资金流进来了。”

    周兴国接过文件，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燕京内部本来就还有一个高级间谍没有查清。

    如今米国又动用如此庞大的资金，试图在夏国内部撬出新的暗线。

    这不是普通的渗透。

    这是要趁夏国最穷、最难、最需要发展的阶段，用钱腐蚀出一张看不见的网。

    周兴国抬起头，看向张鸣。

    “你打算怎么查？”

    张鸣沉声说道：

    “第一，已经加派人手，对昆仑基地和罗布泊基地进行痕迹清理。”

    “所有近期参与核心工程的人员，重新核查接触轨迹。”

    “所有非必要会议，暂时压缩规模。”

    “所有涉外信件、物资流转、人员调动，全部重新过一遍。”

    周兴国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继续说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。”

    张鸣指向文件中的香市部分。

    “这件事是从香市露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，还得从香市往回查。”

    “我准备让谢冬带一支精干小队，秘密返回香市。”

    “嚯家不能再往深处碰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是商人，不是刀。”

    “真正往下挖的人，必须是我们自己。”

    周兴国看向谢冬：“有把握吗？”

    谢冬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没有十成把握。”

    “但我在香市待过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那里的码头、钱庄、社团和几条暗线。”

    “别人去，可能连门都摸不到。”

    “我去，至少知道该敲哪扇门。”

    周兴国沉默片刻，随后重重点头。

    “要快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地下情报工作急不来，可国家现在等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张鸣说道：

    “人员名单，我明天给你。”

    谢冬点头，随后像是想起什么，又看了看张鸣和周兴国。

    “那我先回去一趟，跟媳妇报备一下，就说出差。”

    周兴国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谢冬敬了个礼，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等办公室门重新关上后。

    周兴国的神色，才真正沉了下来，看着张鸣，压低声音说道：

    “这件事，先通知深海同志。”

    张鸣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
    “但要告诉他。”周兴国一字一顿地说道：

    “如果这起黑金案没有直接牵扯到他所在的任务，就不要冒险去碰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不能什么事都压到他身上。”

    “更不能为了查一笔钱，让他在敌人的心脏里暴露。”

    “先由家里查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们实在查不动，再请他帮忙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张鸣郑重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周兴国没有再多停留。

    如今国事部堆积的事情太多。

    南印谈判刚结束。

    科技封锁刚开始。

    黑金渗透又突然浮出水面。

    这个国家好不容易看见一点曙光，却也正因为这点曙光，被全世界更多双眼睛盯住了。

    等他离开后，张鸣重新坐回桌前，开始思考谢冬出行的人员名单。

    香市这趟，不能人多。

    人多容易惊动人。

    但也不能人少。

    人少遇事没有转圜余地。

    就在他提笔写下几个名字时。

    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，助理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局长，于强主任来了。”

    张鸣手中的钢笔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“于强？”

    他合上本子。

    “让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片刻后，办公室门被推开。

    于强穿着一身略显风尘的深色大衣走了进来，他的帽檐上还沾着一点未化的雪。

    进门之后，他先拍了拍帽子上的雪水，随后才笑着看向张鸣。

    “局长，我来给你送一份大礼。”

    张鸣眉头一挑。

    “什么大礼？”

    于强将帽子放在一旁，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放在张鸣面前。

    “我在西南边线上的一座城市里....”

    “抓到了两名米国间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