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戒听完悟空那番话，伸出一根大拇指。

    “哥啊，不愧是你。”

    悟空嘴角刚刚扬起。

    八戒马上又皱起眉头。

    “可俺还是没懂。”

    “那原来的照胎泉和落胎泉到底是哪来的？”

    “还有琵琶，她好端端一个人，怎么最后就变成那风月魔了？”

    悟空嘴角的笑一下没了，“……”

    玉箫也愣愣坐在那里。

    方才悟空说的那些事情，他这些年从来没有想过。

    他一直以为，琵琶让师父守着落胎泉，就是为了折磨师父。

    可如果悟空猜得没错，那些年他们守着的东西，根本就不只是一口可以落胎的泉。

    玉箫忍不住看向悟空。

    “大圣……”

    悟空连忙摆手。

    “俺又不是师父，哪里知道那么多。”

    “方才那些，也是俺老孙把你说的事情连起来以后猜的。”

    八戒立即道：“那你刚才说得跟真的一样。”

    悟空瞪了他一眼，“俺猜得不对？”

    “行行行。”

    八戒赶紧点头。

    悟空却已经扭过头，“不过，俺不知道，有人知道啊。”

    “方才玉箫讲的故事里，不是还有个人也坐在这里吗？”

    他咧嘴一笑，“你说是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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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众人一怔。

    顺着悟空的目光，同时转了过去。

    观音从玉箫开始讲述以后，便一直坐在那里。

    始终没有开口。

    此刻众人望来，只见观音脸上仍带着悲悯，眼神中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无奈。

    还有一丝自责。

    菩萨轻轻叹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悟空，你推测得没错。”

    “那落胎泉与照胎泉确实相辅相成，缺一不可。”

    悟空眼睛一亮。

    八戒也一下坐直。

    “真让猴哥猜中了？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马上又问：“那菩萨，俺刚才的问题呢？”

    玉箫却已经忍不住看向菩萨。

    观音沉默片刻，看了玄奘一眼。

    “此事，还要从三百多年前说起。”

    “三百多年前。”

    “罗刹女日夜祈求，只愿能得一子。”

    八戒一听便反应过来，“菩萨，这还跟红孩儿有关？”

    观音轻轻点头，“此事你们也已经知晓。”

    “罗刹女与牛魔王之间，本不能自然孕育子嗣。”

    “但罗刹女苦求多年，只愿能得一子。鬼子母诸天托贫僧做了中人，将其子嫔伽罗的神魂送入罗刹女腹中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，她才有了孩子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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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玉箫听得发愣，“所以大师娘的孩子，是菩萨送给她的？”

    观音轻叹，“算是。”

    悟空眼睛忽然一亮，“对啊！”

    “琵琶当初就是见了俺那大侄子以后，才突然想要个孩子。她后来知道自己生不了，肯定会去问俺大嫂！”

    观音无奈地看了他一眼，“悟空说得没错。”

    “琵琶自离开如意之后，确实去找过罗刹女。”

    玉箫猛地抬头，“琵琶找过大师娘？”

    观音点头道：“琵琶知道罗刹女与牛魔王也曾为子嗣之事寻尽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突然有了红孩儿。”

    “她自然第一个想知道罗刹女究竟用了什么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这个办法，也能让她与如意拥有一个孩子。”

    观音顿了一下，“罗刹女一开始不愿多说。”

    “可经不住她反复纠缠追问，最终还是将贫僧送子之事告诉了她。”

    玉箫脱口而出，“所以她才……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

    观音接着说道，“她只听见了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罗刹女曾经日日祈求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贫僧出现送给了她一个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琵琶以为，只要自己也一样虔诚。”

    “日日求，日日念。”

    “总有一天，贫僧也会给她一个孩子。”

    玉箫低下头，“难怪。”

    阿虎却忽然问道：“可菩萨，您不是确实能听见吗？”

    观音闻言脸上悲悯之色更甚，“贫僧确实去过。”

    玉箫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“而且不止一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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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观音看着玉箫，声音轻缓，“可子嗣之事，贫僧确实无法帮她。”

    “你与琵琶，皆是造化所造。”

    “虽然难以与悟空这种天地造化所生相提并论，但却同样受天道所制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可以成人，可以修行，却无法像寻常血肉生灵一样自然繁衍。”

    玉箫沉默下来。

    观音继续道：“那时候，天地之间劫气已经开始弥漫。”

    “琵琶执念原本便极深，又身处大劫之中，所见，所听，所想。都越来越容易被自己的执念遮蔽。”

    “贫僧曾化作老尼，入聚仙庵与她说法，想要传法于她。”

    “可她不愿听，将贫僧赶了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贫僧也曾化作寻常妇人，劝她莫要执着，劝她回去找如意将心里的话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她同样不愿。”

    观音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后来贫僧见化身点化无用，便以真身前去。”

    玉箫怔住。

    “可她不信。”

    八戒愣道：“都看见菩萨了还不信？”

    观音点头道，“贫僧亲口与她说，她为何无法生子，可她却认定贫僧是假的。”

    玉箫忽然问道：“那后来她梦见菩萨显灵，还说有一个女儿……”

    观音摇头，“那并非贫僧。”

    玉箫身体微微一僵。

    “那是……？”

    观音看着他说道：“你与如意真仙后来找到聚仙庵，以及琵琶阴邪入体以及所谓贫僧梦中送子，皆乃劫气所致。”

    “再后来，你们替她化去了腹中阴邪。”

    “她以为自己的孩子被如意亲手杀死，心神彻底崩溃。”

    “在她离开聚仙庵以后，嘴里一直诵念贫僧的名号。”

    “贫僧有所感应，便去寻她。”

    观音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，“那一次，贫僧发现，她竟要入魔。”

    悟空听到这里挠了挠脸。

    玉箫看着菩萨：“入魔？”

    观音看了他一眼，“似你们这等造化而生的生灵，初生无邪，心思最纯。”

    “可也正因为如此，一旦走错了路，反而容易被执念所困，更容易走向极端，种下魔种，进入魔道。”

    “便如当年的悟空……”

    悟空顿时龇牙。

    “诶呀，菩萨！”

    “您说她便说她，怎么又扯到俺老孙头上来了？”

    八戒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悟空一下拽住八戒的耳朵。

    观音没管他们，继续道：“那时候的琵琶心中最恨之人，除了如意二人，便是贫僧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贫僧出现以后，她的魔性反而更盛，一见贫僧便直接出手攻来。”

    “贫僧只得将她降服，将其带回灵山。”

    八戒抢回耳朵，闻言一脸错愕，“不是吧，您都带她去灵山了？那她怎么还能变成风月魔？”

    “这都没压住？”

    观音闭上了眼，摇头叹道：“大劫可怖，魔种难消，又岂能这般轻易解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