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王亚东回过神来，望着围在四周、等着他给出一个说法的一众雇佣兵，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，没有直接作答。

    他迈步走到David的尸体旁边，缓缓蹲下身，望着他还未曾阖上的双眼，伸出手，轻轻替他合上眼皮，低声喃喃自语：“为什么非要选这条路呢……唉。”

    身后的雇佣兵看着王亚东这番举动，神色个个都带着悲痛与不解，有人忍不住开口：“长官，您就不能跟我们说实话吗？David到底是怎么死的？”

    王亚东慢慢站起身，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，神色凝重，语气严肃地开口：“不是我不愿告诉你们，而是不能。这件事你们知道得越多，往后就越容易惹来杀身之祸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长官……”一名雇佣兵上前一步，还想继续追问。

    旁边另一名雇佣兵伸手一把拉住了他，低声劝阻：“别再问了。我刚刚上前查验过，David确实是自杀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们只不过是想知道真相罢了。”刚才想要上前追问的那名雇佣兵满脸不解，转头看向身旁拉住自己的同伴。

    拉住他的雇佣兵神色沉了几分，低声说道：“这两天长官有许多反常的举动，你难道没有看出来？有些事该问，可有些事就不该问。或许，长官是在保护我们呢。”

    那人听完，心里好似忽然想通了其中关节，便不再继续刨根问底。

    他抬眼望向王亚东，轻声问道：“长官，那David的遗体该怎么处理？”

    王亚东侧过头，目光落在地上David的身上，沉声问道：“David的家乡在什么地方？

    “我记得好像是坦桑亚。”一名雇佣兵开口答道。

    “坦桑亚……”王亚东低声轻轻呢喃出这个地名。

    他抬眼看向在场众人，神色沉沉：“你们都走吧。David的遗体，交给我来处理。”

    众人站在原地，谁都没有动身。

    王亚东陡然提高声调，厉声怒吼：“滚！全都滚啊！去过你们想要的日子！往后别再干这种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勾当！”

    听见他这番话，众人不再多说，简单朝王亚东点头示意，便三三两两向着密林深处陆续离开。

    待到只剩下最后两个人，他们停下脚步，郑重朝王亚东敬了一个军礼。

    “长官，我们也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去吧，好好去过你们期盼的生活。”

    等所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丛林之中，四下终于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王亚东把自己的背囊全部腾空，小心翼翼将David的遗体安置进去，稳稳背到自己肩上。

    他低声喃喃：“兄弟，我们老家有句老话，树高千丈，叶落归根。我不知道你的老家还有没有你牵挂的人，但我还是要送你回去。咱们，上路吧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目光坚定望向丛林远方，迈开沉重的步伐，一步步朝前走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另一边，吴征一觉睡到下午，接到哨兵的通知才慢慢醒过来。

    听说老狐狸已经在026仓库门外等候，他简单收拾一番便出了门，再次回到火凤凰集训选拔营地。

    刚走进监控室，吴征一眼就看见屏幕画面里，谭晓琳正被铐在审讯椅上。

    他随意开口问道：“是已经开始了嘛？”

    安然面带笑意走上前来：“就等您了，吴副大。”

    “嗯，好。军医、安全员都就位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全都已经就位。”

    听完答复，吴征微微点头：“行，开始吧。”

    说着，他拉开一把凳子，缓缓坐了下来，目光落到面前一块块监控屏幕之上。

    审讯室内灯光昏暗，只有几束冷硬的射灯直直打在谭晓琳身上，四周其余角落全都隐在沉沉黑影里。

    小蜜蜂与哈雷上前，动作粗暴地将谭晓琳按死在审讯椅上，把测谎传感头戴在了她头顶。

    哈雷又拿起束带，在她的两只手腕上固定好生命体征监测电极。

    冰凉金属贴着皮肤，一阵阵寒意顺着四肢往心底钻，谭晓琳心底不由自主升起一丝恐慌。

    她皱起眉头开口发问：“这是什么东西？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哈雷语气平淡，不带一丝情绪，“你头上这套是审讯测谎设备，只要你嘴里说出假话，外面监控屏幕上立刻就会显示出来。手腕上这些，用来实时监测你的心跳、血压各项体征。好好感受吧。”

    听完这番话，谭晓琳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，立刻出声反驳：“我们国家绝不会使用这种审讯方式！”

    雷战缓步走到审讯椅后方，一只手轻轻搭住椅背，低沉的嗓音在密闭房间里缓缓响起，带着刺骨的压迫感：

    “咱们国家的军队当然不会了。可现在，我们是敌人啊。你认为敌人，会跟你讲什么规矩不成？”

    “哼，行。”谭晓琳虽然心底已经乱了几分，嘴上依旧不肯示弱，强撑着气势扬起下巴，“来吧，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，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做到什么地步。”

    现场一切准备完毕。

    哈雷目光落向被牢牢固定在椅子上的谭晓琳，正式开始讯问：

    “我问你，你是不是夏国人民解放军军人？”

    “是，又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盯着一旁仪器屏幕的小蜜蜂立刻低声报出：“真话。”

    哈雷继续追问：“你是不是狼牙特战旅的特种兵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假话。”

    屏幕前，原本正静静看着测谎设备和体征的雷战，视线转向谭晓林，语气冷了几分：

    “你很不老实啊。”

    “去，准备硫喷妥钠。”

    闻言，哈雷立刻伸手拿起桌上一支装好液体的注射器，针头对着灯光微微一晃。

    听到“硫喷妥钠”四个字，谭晓琳脸色骤然一变，心底猛地一慌。

    “硫喷妥钠？雷战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“哼，当然。”雷战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，“看来你这位高学历人才，知道这是什么。放心，它并不能保证你一定吐露实情。只会削弱你大脑的意志力，让人变得多话、容易受外界暗示，就连幻想、谎话也会一股脑说出来。今天，我一定会让你老实交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