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，身体微微向前俯身：“在这里，我的规矩就是规矩。我说你被淘汰，你就是被淘汰了，没有人能质疑我的决定。就算是旅长，也不会过问这种小事，听明白了？”

    听着这番蛮不讲理的话语，叶寸心怒火直往上冲，当即咬牙质问：“特种兵的首长就可以这么蛮横吗？说淘汰就淘汰？请首长给我一个理由！”

    望着她咬牙切齿、满是怒意的模样，吴征脸上的笑意慢慢加深。

    看得出来，她的情绪已经被自己一步步调动起来，正缓缓落进自己布下的心理陷阱里。接下来，也该切入正题了。

    “好啊，想要理由是吧？我给你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吴征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，直直看向叶寸心，缓缓开口：“经我们查证，你清北大学的学历有造假嫌疑。如果我没有猜错，这份学历，该不会是你母亲花高价替你买来的吧？”

    叶寸心刚要开口辩解，吴征抬手直接打断了她。

    “先别急，我还没有说完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继续不紧不慢往下说：“集训选拔期间，多次有人反映，你往宿舍私自带入电子设备，这件事是不是真的？你的手机到底是怎么带进集训基地的？我不信教官们检查行李时会这么疏忽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上次你母亲还突然来探望你，想来你们家里在部队内部有人脉关系，这部电子设备，是不是外面的人替你带进来的？”

    “还有最后一点。”吴征的语气往下一沉，“经调查，你母亲张海燕名下的公司存在涉黑嫌疑。我不知道当初你的政审究竟是怎么通过的，但我可以直白告诉你，你一定会被狼牙特战旅退回，甚至，你还能不能继续当兵，都是未知数。”

    一个又一个问题接连抛出，吴征留意到叶寸心的心跳频率在不断攀升。

    他目光牢牢锁在叶寸心脸上，仔细捕捉她脸上每一处细微的神态变化。

    监控室里，在场三人全都满脸错愕。

    雷战脸色十分难看，低声开口：“叶寸心的问题有这么严重？吴副大这是动真格，还是只是考核？”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老狐狸与安然，继续说道：“上回我就交代过，叶寸心这种高学历好苗子，私带电子设备这件事暂时不要上报到旅部。到底是谁把这件事透露出去的？”

    “可别看向我，雷神。”老狐狸把头摇得像拨浪鼓，连忙摆手，“这事可不是我说的，我也不清楚吴副大是从哪里得知这些情况的。”

    安然没有接两人的争执，神色重新归于平静，轻声开口：“好了，继续往下看吧。我觉得，吴副大临时过来担任这里的总教官，目的恐怕就是冲着叶寸心来的。”

    审讯室内，叶寸心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，面色泛白，呼吸明显乱了节奏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方才那副浑身带刺、锋芒毕露的模样荡然无存。

    吴征一言不发，只是静静注视着她。

    方才抛出的一连串问题，真真假假交织在一起，就是要扰乱叶寸心的判断，让她以为手中握有的全部都是确凿实据。

    最核心的关于张海燕与K2的内情，他并没有直接挑明，只是以涉黑性质带过。

    他不会一上来就把自己最想探寻的底牌全部摊开，只想一点点观察叶寸心流露出来的每一丝反应。

    过了片刻，叶寸心嘴唇轻轻翕动两下，压着很低的声音开口：

    “首长，私带手机这件事，我承认，没什么可辩解的。但是，您说我学历造假，我绝不认可。您可以去查我的高考分数，也可以当场出题考我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她话音顿住，短暂沉默之后，才又继续往下说：

    “至于您说我母亲的公司存在涉黑嫌疑……这件事我并不知情。倘若情况属实，我愿意接受部队的一切处置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她像是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一般，无力地瘫靠在审讯椅上，眼底蒙上一层空洞。

    看着叶寸心此刻的模样，吴征心里已经有了大致判断。他侧头瞥向一旁屏幕亮起的绿色指示灯——测谎结果显示，叶寸心刚刚说的都是实话。

    他缓缓站起身，拄起拐杖，朝着审讯室门外走去。想要的答案已经心中有数，继续审问已经没有意义。

    就在他伸手准备拉开房门的瞬间，叶寸心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：“首长……我，我真的留不下来了吗？”

    那话语里藏着的不甘、无力与懊悔，一字不落落进吴征耳中。

    他脚步一顿，缓缓回过头，语气平平淡淡：“倘若刚刚只是一场考核，你刚才的回答，同样代表你已经被淘汰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刚刚只是考核？”

    叶寸心猛地抬起来头，黯淡的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，在昏暗的房间里紧紧望着吴征。

    吴征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：“注意，我说的是‘倘若’。而且，假设我们是真正的敌人，你刚刚的回应就等同于泄露了信息，你觉得，你还能有活路吗？”

    说完，吴征拉开房门，迈步走出了审讯室。

    监控室内，雷战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，怒声开口：“吴副大这摆明了就没打算留下叶寸心！这次考核，根本就是针对叶寸心的性格布下的死局！”

    说着，他伸手指向屏幕里吴征已经离去的背影，情绪越发激动：

    “你们听听他最后那番话！只要叶寸心开口回应，他就能拿考核说事，说叶寸心向外泄露了自身信息。”

    “可他抛出的都是什么问题？既有关乎人品的学历质疑，又直接牵扯她能不能留在火凤凰的前途，还涉及她母亲公司的声誉。这种事摆在面前，她怎么可能闭口一言不发？这分明就是打定主意，要把这个女兵直接淘汰出局！”

    雷战说完，见身旁两人都沉默不语，没有半点回应，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安然与老狐狸，语气带着几分急切：

    “你们两个怎么都不说话？难道真就眼睁睁看着这么一个难得的好苗子被直接淘汰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