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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5章 变成了一张白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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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"我第一次知道你和他在一起了的时候。"

    时鸿宇说。

    "我只觉得好笑。"

    "真的很好笑。"

    "上一世的你,一直看不上他。"

    "他给你送礼物,你把礼物扔了。"

    "他给你写信,你在广播里念出来。"

    "他跟别人在一起了,你连眼皮都不抬一下。"

    "后来家破人亡了。"

    "你知道真相之后。"

    "你回过头怨他。"

    尤清水的呼吸乱了。

    "你认为他借了时家的势给林安安。"

    "你觉得是因为他,林安安才敢那么轻易地对你家动手。"

    时鸿宇的声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。

    "可是尤清水。"

    "上一世的时轻年,从他十二岁离家那天起,一次都没有回过时家。"

    "他到死,都没有回来过。"

    "林安安借的势——"

    "是那些查到了他真实身份、想要巴结时家、想通过他和时家搭上线的人,自发去讨好林安安。"

    "这些事,他一件都不知情。"

    "他从来就没有欠过你尤清水什么。"

    "他也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。"

    尤清水的眼睛开始发热。

    "你说他错。"

    "错在哪里?"

    时鸿宇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点起伏。

    "错在大学时表白被你当着全校的面羞辱之后,没有继续舔着脸喜欢你?"

    "错在没有继续做那个你看不上、拿来消遣的舔狗?"

    "错在和别人在一起了?"

    "还是错在——"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"错在已经和你成了陌生人的他,还要为你这个陌生人过得好不好、去承担因果?"

    尤清水的一滴眼泪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砸在她攥紧的手背上。

    "如果这些都算错。"

    时鸿宇继续。

    "那前世的他——"

    "在你崛起太快、树敌太多、被人不顾一切当街刺杀的那天。"

    "路过的他认出了你。"

    "替你挡了那一刀。"

    "利器穿透了胸腔。送到医院的时候心脏已经停了。"

    "这还不够弥补吗?"

    "他死的那天——"

    时鸿宇的下颌线绷紧了。

    "正好是他二十六岁的生日。"

    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。

    "二十六岁。"

    时鸿宇又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裂痕。

    极细的、几乎听不出来的裂痕。

    但尤清水听见了。

    "我儿子——"

    "在上一辈子——"

    "为了一个根本不在乎他的女人,活了二十六年就没了。"

    尤清水的手指在膝盖上痉挛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坐在那里。

    眼泪无声地往下淌。

    利器穿透了胸腔。

    心脏已经停了。

    和这一世——

    几乎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林安安的匕首。

    刺向她心脏的那一刀。

    是时轻年用最后的力气,靠着本能挡下来的。

    上一世他挡了。死了。

    这一世他又挡了。

    差点又死了。

    "所以你现在明白了。"

    时鸿宇的语调恢复了最初的冷冽。

    "我为什么要你离开他。"

    "不是因为你配不上他。"

    "不是因为你家世不够。"

    "是因为——"

    "只要你在他身边。"

    "他就会把所有重心都放你身上,受到伤害。"

    "一次不够,两次。"

    "两次不够,还会有第三次。"

    "因为他这个人——"

    时鸿宇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"从十几岁开始就只认你一个。"

    "刀来了他会挡。枪来了他也会挡。"

    "天塌下来他拿命给你顶着。"

    "你觉得这是爱。"

    "我觉得这是他的催命符。"

    "而你尤清水——"

    "就是那道符上的名字。"

    尤清水的身体忽然弯下去。

    她的一只手死死地按在胸口,另一只手撑住了桌沿。

    "呃——"

    一声极轻的闷响从她嗓子里逸出来。

    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人拿着一根粗针,一下一下往里捅。

    疼得她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

    发丝黏在两鬓。

    时鸿宇没有起身。

    他只是坐在那张班台后面,看着她。

    "你受不了这些?"

    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"当年我知道我儿子怎么死的时候。"

    "比你现在难受一万倍。"

    尤清水没有回话。

    她艰难的把身体一点一点撑直。

    手背快速抹了一下眼角。眼泪蹭在皮肤上,凉的。

    "我没有办法反驳。"

    "我承认。"

    "我欠他很多,欠得清清楚楚。"

    尤清水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"但从今天开始——"

    "我会用余下所有的时间去爱他,弥补他。"

    "让这段感情对等。"

    "这是我的事,我会去做。"

    她的目光落回时鸿宇脸上。

    "但是时先生您自己呢?"

    时鸿宇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"他从十二岁离家。"

    "这么多年里,他一次都没有回来过。"

    "对外说自己是孤儿。"

    "连'父亲'两个字,他都不愿意提。"

    "这是为什么,时先生比我清楚。"

    "是因为您也深深地伤害过他。"

    "伤到他宁可去工地扎钢筋,也不愿意回时家一步。"

    尤清水的呼吸稍稍平复了一些。

    "现在他失忆了。"

    "他什么都不记得了,变成了一张白纸。"

    "您就趁着这个时候,替他把所有事情都做了决定?"

    "让许小姐守在他床边。"

    "把我从他身边挪开。"

    "把他一辈子安排得妥妥当当。"

    "时先生。"

    她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"等他哪天想起来了。"

    "他不会感激您。"

    "他会更恨您。"

    时鸿宇没有立刻回话。

    他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。

    指节抵在下颌那一小片胡青上,慢慢地摩挲了两下。

    尤清水没有催他。

    她只是站在那里,等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时鸿宇终于开了口。

    "你说得对。"

    "我知道。"

    尤清水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她没想到他会承认得这么干脆。

    "我犯了错。"

    时鸿宇的声音很平。

    "对不起他。"

    "更对不起他生母。"

    "这些年我从来没有想过给自己洗白。"

    "什么当年有误会。"

    "什么中间有隐情。"

    "什么身不由己。"

    "这些话我一句都不会说。"

    时鸿宇的目光落在班台上那只白瓷茶盏上。

    "错了就是错了。"

    "说再多。"

    "逝去的人回不来。"

    "他心里的伤也补不上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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