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叹了口气，一步上前，掐住了大萨满的脖子，手上刚要发力。

    这时，真话令失效，原本双眼呆滞的大萨满，嘴角扯起一抹狞笑。

    唉？

    林羽迅速就停下了动作。

    他倒要看看，这大萨满还有什么活儿要整。

    林羽的停顿给了大萨满机会，后者猛地抬起右手，抓起颈间的骨哨，狠狠吹响。

    “咻——！”

    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后，四周石壁凹槽里传出一声声刺耳的铁链崩裂声。

    “咔啦啦啦——！”

    只见锁在石壁上的活死人，在听到哨音的瞬间，齐刷刷地挣断了粗壮的玄铁链。

    几十道面目狰狞、散发着腐臭气息的黑影，刷刷刷地冲了出来，直扑林羽而来。

    看着这一幕，还被林羽捏在手中的童子萨满，哈哈大笑了起来：“哈哈哈哈……杀！把这个不敬狼神的妖孽，连皮带骨一起吃……”

    林羽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还没等童子高兴三秒钟，林羽顺手一记发力，“咔吧”一声，直接把这颗脑袋给拧了下来，甩在一边。

    随后，林羽顺手捡了把剑，摆开架势，刚想迎上去帅气杀一场。

    可紧接着，他整个人就愣住了。

    只见那些失去控制的活死人，不分敌我向所有活人冲去，也就是抬棺材的那八人。

    林羽眨了眨眼，默默收回了手中的剑，退后两步靠在石柱上。

    他索性屏住呼吸，抱起胳膊，像是在看露天电影一样，看着活死人跟这八人杀到了一处。

    这八人虽然个个身手不凡，但奈何活死人根本没有痛觉，不知疲倦，且力大无穷。

    双方仅仅交手了几分钟。

    凄厉的惨叫声和骨骼碎裂的闷响声不断响起，那八个抬棺材的很快就被硬生生地撕成了碎片，血肉横飞。

    林羽嘴角微微抽搐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就没了？这么不经杀的吗？

    林羽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些活死人。

    这些活死人早就被折腾得五官扭曲、血肉模糊，根本连原本的男女老少都分辨不出来了，也不知道昭阳公主和那童子萨满当初是从哪儿抓的人。

    “唉，都是些可怜人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，就由我来帮大家彻底解脱吧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林羽身形一闪，手中长剑“噗！噗！噗！”刺了出去。

    一阵利刃入肉的脆响后，活死人倒了一地。

    至此，整个地下密室里，除了林羽之外，再也没有第二个能喘气儿的了。

    林羽环顾四周，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正中央的高台上，静静躺着的两具尸体上。

    显然，这两具尸体现在都死得不能再死了。

    但是，北狄的萨满秘法实在邪门，林羽干脆掏出火折子，先挫骨，再扬灰。

    不过，林羽还是很贴心的，只烧了这两位女主角，还特地留了点衣物碎片。

    剩下的上百号残骸，他原封不动地留着，专门留给萧崇渊去猜谜。

    “够那老皇帝寻思一阵儿了。”

    想着，林羽转身离开地宫。

    夜色浓重，飞雪铺下半尺厚。

    等林羽再次潜回大盛皇宫时，整个皇城已经彻底炸开锅了。

    明面上，一队队举着火把的金吾卫将各处宫门堵得水泄不通，刀剑出鞘，三步一岗；暗地里，听风卫的暗探蛰伏在黑夜里的，警惕着风雪中的任何一丝异动。

    什么人能在这种天罗地网里逃脱啊？

    有的，兄弟有的。

    林羽散步一样翻进了依云宫。

    扯下夜行衣，撤去床上的替身，林羽一头栽进柔软的锦被里，长长地打了个哈欠。

    折腾了这么一大圈，又是引天雷，又是听墙角的，这会儿估摸着都已经凌晨三四点了。

    “困死了……”

    林羽嘟囔了一句，将被子蒙过头顶，秒睡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此时，永安宫。

    大殿内弥漫着一股的檀香气，没有点多少烛火，显得有些昏暗。

    巨大的紫檀木佛龛前，皇后一身极其素净的常服，未施粉黛，正跪在蒲团上，手中不急不缓地拨动着一串佛珠，口中低声诵念着《往生咒》。

    “砰。”

    殿门被推开，裹挟着一身风雪，萧崇渊大步跨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这群该死的魔教余孽！竟然敢在除夕之夜，摸到朕的乾元宫顶上去了！简直是欺人太甚！”萧崇渊边由太监伺候着解下大氅，一边怒气冲冲地发泄着。

    皇后手中的佛珠微微一顿，她没有回头，声音温和平静：“陛下身上戾气太重，惊扰了佛祖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话，萧崇渊怒火更盛。

    他大步走到佛龛前，看着跪在蒲团上、连个侧脸都不肯给他的结发妻子，一股复杂情绪涌上心头。他强压下火气，语气缓了缓，伸手想要去扶她起来：“皇后……朕今日冒着风雪来看你，你连句体己话都没有吗？你这身子骨，可好全了？”

    皇后皇后顺势避开了他的手，身子微微往后退了半寸，语气温和：“多谢陛下挂怀，臣妾这副残躯，有佛祖保佑。”

    “你！”萧崇渊伸出的手僵在半空，脸色顿时黑了下来，猛地一甩袖子，冷笑着嘲弄道：“好一个佛祖保佑！皇后，你说什么罪孽深重，要求佛祖宽恕，要赎罪。朕倒要问问你，你我是这天下至尊的帝后，坐拥万里江山，我们何罪之有？”

    皇后缓缓睁开眼。

    “陛下觉得无罪，可臣妾的两个皇儿，却替我们承担了这罪孽。”皇后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如刀，透着令人窒息的悲凉，“当年夺嫡之争，你我踩着多少兄弟宗亲的尸骨上位；登基之后，为了剪除异己，又诛杀了多少无辜臣工。我亲生的两个孩儿相继暴病夭折……这难道不是老天爷看不过眼，给我们的报应吗？”

    “荒谬！”

    萧崇渊低吼道：“皇儿的死是意外！什么报应？朕才是天命所归！”

    “你可知今日在太极殿广场上，澄华献上了何等神物？那是传说中的神木！她遭天雷劈而不死，那是真正的九天玄女下凡庇佑我大盛！”

    “朕的夺天大丹已成！朕仙缘已到，终将长生，万寿无疆！皇后，你莫要再执迷于这些虚无缥缈的佛理了。你是朕的结发妻子，与朕同服大丹，共享这万世江山，不好吗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