赛义德的名字停在左侧。

    对手栏里，只有三个数字。

    003。

    五十二岁，对上不知疲倦、技术达到职业门槛的仿生人。

    这局没有悬念。

    莎尔站在他身边，低声开口。

    “这位酋长连球都摸不到。”

    卡洛斯吐掉嘴里的口香糖残渣。

    “这老头能赢，我把伯纳乌的草皮吃下去。”

    赛义德收起黑玛瑙，塞进白袍内袋。

    他没买钉鞋。

    那双定制平底皮鞋踩进泥地后，鞋面很快沾上一层水渍。

    003从通道内进入场地。

    它的仿生皮肤下，传动结构发出低沉运转声。

    额头的鱿鱼标志亮起。

    它停在儿童球门前，双腿微屈，保持标准的防守反击姿态。

    零三停在边线。

    “第一百二十六组，开始。”

    哨声落下。

    003冲向中圈。

    它的起步很猛，草皮被鞋底刮出大片泥水。

    赛义德没有跑。

    他背着手，慢悠悠往前走。

    大卫皱起眉。

    赛义德在干什么？

    下一秒。

    003右脚踩进一片烂泥。

    呲！

    它的身体往前冲，左腿失去支撑，胯部砸进积水。

    砰！

    泥水溅到半空。

    场边没人出声。

    003双手撑地，机械关节迅速调整角度。

    它刚抬起半边身体，左脚又在泥地里滑开。

    上半身再次拍进草皮。

    卡洛斯张着嘴，没能说出话。

    赛义德走到足球旁。

    003第三次启动。

    这次它没有站起，四肢贴地往前爬。

    右手按进水坑后，机械臂打滑。

    整个身体翻滚着冲出边线。

    赛义德停在球门前。

    皮鞋轻轻一拨。

    足球滚进网窝。

    零三额头亮起绿灯。

    “赛义德，胜。”

    伯纳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直播间先炸开。

    【这也行？】

    【中乙替补？这机器连草地都不会走？】

    【赛义德运气太离谱了。】

    【卡洛斯，草皮给你留好了。】

    大卫盯着边线外的003。

    不对。

    这台仿生机器人由中美联合研发，平衡系统不可能连续失效。

    湿滑场地会影响人。

    但机器人的陀螺仪、重心校正和抓地算法，不该烂成这样。

    除非，有人临时锁死了它的部分参数。

    李历靠着栏杆，看着这个场面。

    尤西这个人连一分都不愿意白丢，看来是想争夺冠军了。

    这场戏摆得太明显。

    赛义德赢了003。

    全场都会把003当成送分题。

    谁抽到003，谁就会放松警惕。

    而003真正恢复性能的时候，抽中它的人，连防备都来不及做。

    零三滑到场地中央。

    “第一轮结算结束。”

    “当前零胜一负选手，共一百二十五人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轮抽签开始。”

    大屏重新滚动。

    刚才还忌惮003的选手，全改了主意。

    亚伦捏了捏手腕。

    “给我抽003。”

    “我一脚拆了它。”

    顾泽衍双手合十。

    “玉皇大帝，观音菩萨，给我来个003。”

    “这不就是保送一分？”

    一旁的李历好心提醒。

    “你第一局赢了，抽不到输了的003。”

    顾泽衍念经都顿了一下，然而依然在念。

    “003,003。”

    卡洛斯站在原地念叨。

    “003，003，003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在它面前跳战舞。”

    名单停住。

    第二轮对战表公布。

    陆野的名字后面，跳出三个数字。

    003。

    “中了！”

    陆野拍了下大腿，牙都露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那铁家伙连路都走不稳，我闭着眼都能把球踢进去。”

    顾泽衍站在旁边，脸垮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看向自己的对手栏。

    顾泽衍。

    佐藤健二。

    “凭什么啊？”

    “陆哥抽机器人，我抽练剑道的？”

    上一局，佐藤健二靠反应速度抢下足球，一脚打进死角。

    顾泽衍靠守门拖时间才勉强赢下一场。

    这一轮碰上佐藤健二，他的乌龟流未必顶得住。

    霍炎抬头看向大屏。

    霍炎。

    金哲。

    金哲正在整理胸前的红星勋章。

    霍炎活动两下脚腕。

    “这朝鲜哥上一轮输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这把得跟我拼命。”

    李历没看自己的对手。

    他盯着中国队的对阵列表。

    李历。

    雷震。

    陆野对003。

    霍炎对金哲。

    顾泽衍对佐藤健二。

    他和雷震直接内耗。

    一轮抽签，把中国队能避开的麻烦全塞了过来。

    这不是单纯压胜场。

    他要看看这台机器恢复全功率后，能不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里，把陆野废掉。

    若是陆野受伤退场，中国队少的就不只是一场积分。

    陆野吐掉草根，大步走向场地。

    “厉哥，看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一分钟解决它，回来教你们踢球。”

    李历看着他的背影，又扫过另一侧通道。

    “别抢球。”

    陆野回过头。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先退。”

    李历抬起下巴。

    “它要是还会摔，你再踢。”

    陆野没再接话，踩进场地。

    003从另一侧通道滑出。

    陆野站在中圈，双手叉腰，等着看它再摔一次。

    003停在门线前。

    陆野脸上的笑停住了。

    003脚上换上一双加长钢钉鞋。

    鞋钉扎进草皮，足足没过半截。

    双手也多出一副黑色防滑手套。

    手套表层布满倒刺纹路。

    零三没有判罚。

    因为这不是选手私自携带装备。

    这是NPC的场地适应模块。

    003没有站直。

    它压低身体，四肢贴住湿草地。

    陆野喉结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这也行？”

    直播间弹幕铺满屏幕。

    【陆哥这回真抽到大奖了。】

    【刚才是演戏，现在才是正片。】

    【003直接换全地形套装？】

    【赛方不装了？】

    林书音抬起手环，录下003的装备细节。

    “加长鞋钉，防滑手套，低重心移动。”

    “它的抓地能力已经超过普通选手。”

    “陆野，你的胜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一。”

    “书音，你别报数。”

    陆野往后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零三滑到边线。

    “第二轮第一组，开始。”

    哨声响起。

    003后肢发力。

    加长钢钉撕开草皮。

    泥水往后喷开。

    它贴着地面冲向中圈。

    速度比第一轮快了一截。

    陆野刚抬起右脚。

    003已经压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李历站在场外，下意识脚步往前迈出半步。

    003没有看球。

    它的冲刺路线，直指陆野支撑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