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张尘点头，又取出一块肉饼，放在柜台上。

    山羊胡盯着那块七级诡异血肉，呼吸停了半秒。

    “爷，您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给我找个住处，安静点，别让人打扰。”

    张尘需要整理思路。

    城主府不能直接闯。

    至少在弄清欢喜佛的底细前，不能贸然动手。

    “有！当然有！”

    山羊胡把胸口拍得砰砰作响。

    “爷，三楼有间上房，平时专门留给贵客，清静得很。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，小的全给您安排！”

    能拿七级诡异血肉当住宿费的人，他不敢怠慢。

    张尘跟着山羊胡上了三楼。

    房间不大，却收拾得很干净，楼下的腐臭味也被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“爷，您先歇着。有什么吩咐，直接叫小的。我就在楼下。”

    山羊胡弯着腰退出房间，关上房门。

    张尘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

    城市尽头，黑色巨塔直插夜空。

    巨塔后方是一片规模更大的建筑群，中央盘坐着一尊巨大佛像。

    血色月光照在佛像脸上，五官扭曲，嘴角带着难以言明的邪意。

    “欢喜佛……”

    张尘眯起眼睛。

    【血域王权】向远处延伸。

    感知刚触碰到那片建筑的边缘，一堵无形的墙便挡了过来。

    那股力量柔韧，却带着强烈的诱导性，正在干扰他的精神。

    它不属于序列者，也没有诡异常见的暴虐气息。

    其中只有蛊惑、渴望和引诱。

    张尘收回感知。

    能挡住七级血主的探查，欢喜佛至少也是天生诡王。

    极乐城的底细，比表面复杂得多。

    天齐的失踪，很可能与城主府和欢喜佛有关。

    城内居民持续亏空的血肉，也未必只是饥荒造成的。

    夜幕降临。

    血红的月亮升上高空。

    月光透过窗户，落在地面，映出一片扭曲的暗影。

    白天麻木的居民走出住处。

    他们眼睛睁得很大，脸上带着狂热，沉默地汇入街道。

    人流朝城中心移动。

    那里正是欢喜佛所在的寺庙。

    张尘站在窗边，看着这场深夜集会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低沉的吟唱。

    词句听不真切，声音却持续钻入精神。

    【如梦】诅咒在识海中荡开。

    那股侵入意识的力量被瞬间抹去。

    张尘关上窗，盘腿坐到床上。

    他的感知覆盖了当铺周围。

    午夜。

    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
    敲门声从房间外传来。

    张尘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感知范围内，楼梯上没有任何生命气息。

    敲门的人，不在楼梯。

    “谁？”

    门外无人回应。

    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
    敲门声再次响起，节奏没有变化。

    张尘起身走到门边，伸手拉开房门。

    走廊空空荡荡。

    血色月光穿过窗棂，落在暗红色地板上。

    张尘抬头看向门框上方。

    一团黑影贴在那里。

    他抬眼望去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，四肢反向扭曲，正贴在天花板上。

    是白天守城门的六级序列者，媚狐。

    白天的恐惧已经从她脸上消失。

    她挂着那副腻人的笑容，眼球布满血丝，目光里全是狂热。

    她伸出长舌，舔过嘴唇。

    “小哥，一个人……寂寞吗？”

    媚狐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。

    “要不要姐姐进来陪你玩玩？”

    她的身体贴着墙壁下滑，四肢不断扭曲，落地时，没有发出半点声音。

    媚狐站在门口，笑吟吟地望着张尘。

    那眼神带着捕食者的贪欲。

    张尘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“滚。”

    一个字，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媚狐脸上的笑容僵住。

    她没想到，自己最擅长的诱惑，落在张尘身上没有任何效果。

    几秒后，她的欲望再次涌了上来。

    “小哥，火气别这么大。”

    她扭着腰，一步步靠近。

    香水味混着血腥味，压进走廊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很强。姐姐最喜欢的，就是你这样的强者。”

    媚狐伸出手指，探向张尘的胸口。

    张尘目光一冷。

    血气从体内爆发。

    媚狐的手指还没碰到他的衣服，身体已经被血气撞飞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她撞上走廊尽头的墙壁。

    墙皮大片脱落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媚狐嵌进墙里，碎砖落了一地。

    她垂着脑袋，黑色皮衣被擦破，皮肤上满是青紫。

    六级序列者挨下这一击，至少要失去行动能力。

    两秒后，她的手指动了。

    “咔。”

    媚狐撑住地面，五指扣进砖缝，硬生生把自己从墙里拔出来。

    她的脖子歪向一侧，骨骼接连响动。

    接着，她抬起头。

    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。

    “小哥，力气真大。”

    她舔掉嘴角的血，眼中的兴奋更重。

    “姐姐更喜欢了。”

    张尘站在门口，脚步没有移动。

    刚才那一击，他只用了肉身力量。

    媚狐恢复得太快。

    受伤之后，她的情绪也不对劲。

    她再次朝张尘走来。

    一步。

    两步。

    脚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铺在地面，向张尘蔓延。

    媚狐始终盯着他。

    她眼中没有恐惧，也没有忌惮，只有不断膨胀的贪欲。

    张尘皱眉。

    这不是单纯的色欲。

    媚狐的精神波动已经被外力扭曲。

    “谁让你来的？”

    媚狐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，指尖继续靠近张尘的胸口。

    “姐姐自己想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摸摸你。”

    “想喝你的血，吃你的肉，再把你关起来。”

    说到最后，她的声音开始发颤。

    张尘眼神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这股欲望不是她自己的。

    有人在放大她的念头。

    刚才街上的居民，也带着同样的神情。

    张尘抬手，五指对着媚狐虚握。

    暗红血气从她体内浮出，勾勒出血管与心脏的位置。

    【血域王权】展开。

    下一刻，张尘看见了异常。

    媚狐的精神深处缠着一根细红线。

    红线从眉心刺入，沿着识海向下延伸，最后连接到城中心。

    它没有血液，却一直在抽取媚狐的情绪。

    每当媚狐的欲望增强，红线便亮起。

    每当她靠近一步，红线便向她体内灌入更多力量。

    张尘盯着那根红线。

    有人把欲望当成燃料。

    他的五指收紧。

    血气化成锁链，缠住红线。

    “啊！”

    媚狐捂住脑袋，发出尖叫。

    脸上的笑容扭曲变形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怎么能碰它？”

    张尘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顺着红线抬头，视线越过屋顶，落向远处的佛像。

    红线的另一端，就在佛像后方。

    欢喜佛察觉到了他的窥探。

    无形的力量从远处压来。

    走廊两侧的墙壁同时渗出血水。

    砖缝裂开，一张张女人的脸从墙里挤了出来。

    她们没有眼睛，嘴巴却张到极限。

    “欢喜……”

    “欢喜……”

    “欢喜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钻入耳中。

    媚狐的身体猛地绷紧。

    她张开双臂，十根手指弯成利爪，借着那股力量扑向张尘。

    “小哥，和姐姐一起去见佛爷！”

    张尘侧身避开。

    媚狐撞进房门，五指抓向他的后颈。

    张尘反手扣住她的手腕。

    “咔嚓！”

    腕骨断裂。

    媚狐没有停顿，另一只手抓向他的面门。

    张尘抬起右臂。

    黑雾从手臂中翻涌而出。

    漫山的诅咒笼罩住那只手。

    附着在媚狐指尖的诡异力量被黑雾吞掉，五指停在距离张尘眉心半寸的位置。

    媚狐愣住了。

    疯狂从她脸上退开片刻。

    张尘抓住这个空隙，左手按在她眉心。

    如梦的诅咒顺着精神力量侵入。

    走廊从眼前消失。

    媚狐跌进一片血色荒原。

    荒原上立着密密麻麻的木桩。

    每根木桩上都绑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老人、孩子、年轻的序列者，全都在其中。

    他们身体干瘪，胸口仍在起伏。

    荒原尽头，站着一个身穿灰袍的男人。

    他捧着一只铜碗。

    碗里装满鲜血。

    “把他们的痛苦变成信仰。”

    “把他们的欲望变成血肉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愿意跪下，极乐城就是极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