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九点，陈启办公室的白板上多了一行新字，马来西亚航空，24台，排他条款，交付窗口。

    何明远站在白板前，用黑笔把GE和IHI亚太联盟合同摘出来的三句话圈住，旁边贴着马来西亚航空法务部昨夜发来的问题清单。

    赵北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，屏幕里是长江1000A报价模型，单台约4亿人民币，24台总额约96亿，维护包和培训包另列。

    何明远用笔点了点白板：“排他条款约束的是GE和IHI优先交付权，还有既有维修协议下的价格优惠，TC持证新产品进入独立采购程序，位于约束范围之外。”

    赵北抬头：“翻译一下，马来可以买，GE拦着就要自己上法庭。”

    何明远看向陈启：“签约障碍清完，董事会流程已经走到授权页，只剩视频会议确认。”

    陈启把TC证书复印件推到桌面中央：“今天只做一件事，把第一单签下来。”

    上午十点，产业新城视频会议室打开大屏，吉隆坡那端的会议室亮起，马来西亚航空CEO拉希德坐在主位，身后是法务部，机队规划部，财务负责人。

    拉希德先拿起一份文件：“陈先生，昨天我们收到CAAC型号合格证复印件，编号001，这让董事会的讨论快了很多。”

    陈启点头：“TC证书在手，长江1000A具备正式商业运营资格。”

    马来方的法务负责人把镜头切到合同页：“我们仍需确认排他条款风险，GE方面已经通过私人渠道提醒董事会。”

    何明远把一页法律意见投到屏幕上，红框标出三处条款边界：“第一，排他条款适用对象是GE和IHI既有动力包，第二，技术评估阶段位于采购约束范围之外，第三，长江1000A已经取得CAACTC，采购主体为马来西亚航空董事会独立决策，GE若以价格优惠胁迫，将触发当地竞争法审查。”

    拉希德低头翻页，法务负责人也跟着翻，会议室里的翻纸声透过麦克风传来。

    拉希德抬头看向何明远：“何先生，你们的法务总顾问比我请的律师还清楚条款。”

    赵北在陈启旁边低头憋笑，把这句话记进了备忘录。

    何明远把文件收回：“我们只希望贵方董事会看见完整风险。”

    拉希德把笔放下：“法律问题进入下一项。”

    价格页打开后，马来方财务负责人把一组数字投到屏幕上，GE同级动力包报价，备发比例，培训费用，维护小时费，四条柱状图排在一起。

    财务负责人开口：“陈先生，你们报价很有竞争力，但首批采购承担技术切换成本，我们希望价格再往下走。”

    陈启看着屏幕：“报价保持，交付窗口提前，备件共享包免费覆盖首批三年，技术培训包由长江航发和商飞共同承担。”

    拉希德看向机队规划负责人。

    对方低头看了表格，又把C929引进计划调出：“首批6架C929，发动机采购包24台，包含12台装机，4台备发，8台第二批机队锁价预留，若36个月交付窗口成立，机队利用率能比现有方案提高约11个百分点。”

    拉希德把合同页往前翻：“这个采购包，报价实在。”

    陈启靠近麦克风：“长江1000A的天空面向全世界，第一家海外客户，我们给交付优先权。”

    吉隆坡那端，拉希德和身边人低声商量，镜头里只能看见几个人轮流在文件边角做标记。

    投影风扇转了一圈，拉希德重新面向镜头：“马来西亚航空接受。”

    上午十一点半，视频会议室里的摄像机重新对准签约席，陈启坐在产业新城这一端，拉希德坐在吉隆坡另一端，两份合同同时摊开。

    何明远把电子签署系统最后一页投到屏幕上，合同编号，发动机型号，数量24台，总额约96亿人民币，交付窗口，培训包，备件共享，全都列在同一页。

    陈启拿起笔，在合同末页签下名字。

    大屏那端，拉希德也签完字，把合同举到镜头前：“马来西亚航空很荣幸成为长江1000A第一家海外客户。”

    视频两端的合同页面同时出现在屏幕中间，左边是启棠和长江航发印章，右边是马来西亚航空董事会授权章。

    赵北：“进全球市场了。”

    何明远提醒摄影师保存画面，电子签署系统跳出归档完成提示，第一份海外订单正式进入长江航发档案库。

    签约结束后，拉希德单独留在线上：“陈先生，马来西亚航空承受了第一家海外客户的市场风险，我们需要你们按时交付。”

    陈启看着他：“交付节点写进合同，启棠按合同办事。”

    拉希德笑了笑：“我喜欢这个回答。”

    屏幕暗下去后，赵北立刻把笔记本转向陈启：“24台，约96亿，后面还有17家航司，如果每家平均12台，保守就是204台，再加备发和维护包。”

    陈启抬手打断：“先把第一单交好。”

    赵北把电脑合上：“行，第一单先做样板，后面让他们排队。”

    陈启把签约扫描件发给宋雅琴，让财务把收入确认和交付进度拆成三套模型。

    宋雅琴很快回：“已建海外订单专项科目，赵总若继续手算，请把草稿交财务留底。”

    赵北看着手机：“宋总对我的信任很具体。”

    下午两点，何明远敲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英文邮件截图。

    他把纸放到陈启面前：“GE亚太区总裁发给内部法务和销售的紧急邮件，排他条款法律风险重估。”

    陈启拿起邮件，第一段写着，马来西亚航空签署长江1000A采购合同后，亚太联盟排他条款在部分司法辖区内存在反竞争审查风险，建议暂停绝对性表述。

    赵北凑过来看：“他们自己先怂了？”

    何明远指着第二段：“他们把强制性措辞改成建议性措辞了。”

    陈启拿起红笔，在白板上GEIHI亚太联盟旁边画了一个小圆点：“继续观察。”

    下午三点，商飞国际业务部的电话进来，陈启按下免提。

    对方开门见山：“陈总，泰国航空和越南航空同时发来正式采购意向书，要求获取长江1000A评估参数，泰国那边关注维护成本，越南航空问交付排期。”

    赵北坐直了：“马来刚签，他们跟得够快。”

    陈启看向何明远：“把评估参数发过去，法务意见同步附上，交付排期用36个月新表。”

    商飞那端答得很快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电话挂断后，何明远把泰越两份意向书标题投到白板旁的小屏上，泰国航空，越南航空，两行字亮在马来西亚航空下方。

    赵北盯着那三行：“东南亚要被打穿了。”

    陈启拿起红色马克笔，走到白板世界地图前。

    地图上，产业新城的位置用黑点标着，马来西亚位置还空着，陈启把笔尖按上去，画了一面很小的红旗。

    赵北站在旁边：“这面旗得用红笔。”

    陈启：“后面还要画很多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