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琢磨着，欧阳靖从银行大楼里走了出来，穿着风衣，挎着包，神色如常。

    “嫂子。”小金连忙迎上去，接过她的包，拉开车门。

    “怎么今天这么闲？”欧阳靖坐进车里，随口问了一句。 “下午省长开会，我提前出来会儿。”小金笑着回答，坐回副驾驶，对司机使了个眼色，“开车吧，回家属院。” 车子缓缓启动。

    小金装作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。那辆警车，缓缓动了起来，不远不近，跟在了后面。 小金的心里彻底沉了下去，这不是巧合，真的是在盯梢，真的有人在查欧阳靖。

    他心脏跳得有点快，却强行压了下去，不能慌。 至少不能在欧阳靖面前慌。 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跟欧阳靖聊着家常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 谁这么大胆子？ 连招呼都不打一个，就敢盯常务副省长的老婆？ 这背后要是没人撑腰，打死他都不信。

    是沙瑞金？还是田国富？ 又或者，是丁平那边的人？ 一个个念头在脑子里闪过。 车子一路开回省委家属院，停在七号院楼下。 “嫂子，我就不上去了。省长晚上有应酬，可能晚点回来。”小金笑着说。

    “行，你忙你的。”欧阳靖拎着包进了别墅。

    看着她关上门，小金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。他快步走会车里，让司机开车去省政府。车子出了大门，小金往马路对面扫了一眼。 那辆检察警车，就停在不远处的树荫下。 虽然隔着一段距离，可车身上的标识，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小金咬了咬后槽牙。 还跟着。 这已经是赤裸裸的监视了。 “开车，回省政府。最快速度。”小金坐回车里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急意。

    司机愣了一下：“金秘书，不是说省长散会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等了，有急事。”小金沉声道，“快点。”

    司机见他脸色不对，也不多问，一脚油门，车子飞快地驶离家属院。

    下午三点四十分，省政府大楼。 李达康的电视电话会还没结束，小金就已经在办公室外间等着了。 他坐立不安，来回踱步，事情太大了。有人暗中调查欧阳靖，等于把刀架在了李达康的脖子上。 可到底是谁？目的是什么？ 是单纯查欧阳靖的经济问题，还是冲着李达康来的？ 是想敲打敲打，还是想扳倒李达康？如果是针对李达康，他怎么办？他们已经深深的绑定在一起，一荣俱荣、一损俱损。一个个问题盘旋在脑子里，越想越心惊。

    他跟着李达康这么多年，太清楚这位省长的性格了。最恨别人在背后搞小动作，官场上最大的忌讳就是动别人的家人。他和欧阳靖的感情再不好，那也是他的妻子。这事儿，要是捅出来，绝对是汉东的一场大地震。

    “小金？你怎么在这儿？” 身后传来李达康的声音，会议提前结束了。

    李达康大步走过来，身上还带着开会的严肃，看到小金在这儿，有些意外，“不是让你去送你嫂子回家吗？”

    “省长。”小金连忙迎上去，压低声音，“出事了！我有重要事情跟您汇报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看他脸色不对，眉头微蹙：“进来说。”

    两人走进办公室，小金将办公室的门关上。

    李达康把外套往衣架上一挂，坐到办公桌后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：“说吧，什么事？慌慌张张的。”

    小金站在办公桌前，神色凝重，把早上到下午的事，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 “早上送嫂子上班，在咱们家属院门口，就停着一辆省检察院的警用帕萨特。我当时没在意，以为是顺路办案。下午三点我去银行接嫂子，那辆警车就在银行门口停着，正对着大门。回来的时候，一路跟着咱们的车，一直跟到家属院门口，才停下。”

    “我观察过了，同一辆车，同一个牌照。绝对不是巧合，就是检察院的在盯梢，目标应该是嫂子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李达康端着茶杯的手，停在了半空中。 他

    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可眉头，却一点一点地，紧紧地皱了起来，眉头越皱越深，拧成了一个川字。周身的气场，瞬间冷了下来。 检察院的警车，监视他的妻子？ 好大的胆子！

    “你确定？是省检察院的车？”李达康的声音很低，语速很慢，却带着沉甸甸的威压。

    “确定。”小金点头，“车身上有‘汉东检察’的喷字，车牌是省检的号段，我不会认错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沉默了，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发出“笃、笃”的轻响。 一下，又一下，每一下，都像敲在小金的心上。 他站在那里，大气都不敢喘。 他太熟悉李达康这个样子了。 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。

    李达康脑子里，此刻已经翻江倒海。 检察院？省检察院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胆子？季昌明？不可能！那是汉东有名的老好人，给他十个胆子，他也不敢不打招呼就查自己的家属。

    那就是……有人指使。谁？第一个跳出来的名字，是省纪委书记田国富。也只有他，有这个动机，也有这个权限。 同级监督这四个字，像石头一样压在李达康的心上。

    他早就听赵立春说过，田国富到汉东来，是带着任务来的。就是到汉东来落实同级监督的。 他认为刘开河和武奇才已经进去了，田国富也该偃旗息鼓了。可他没想到，田国富居然真敢动手。 而且一出手，就直奔他的家人。

    到底是为了什么呢？是因为光明峰项目的事？自己想要插上一手，惹恼了他们？ 还是说，田国富早就盯上自己了，这只是个开始？又或者，是沙瑞金的意思？

    沙瑞金空降汉东，一直想在省委树立权威，可惜一直未能如愿。这是要借着反腐的名义，拿自己开刀，敲山震虎？一个个可能性在脑子里闪过。

    李达康的眼神，越来越冷，不管是谁。敢动他的家人，敢在背后搞这种小动作，就是触碰他的底线。 他李达康混了一辈子，从一个秘书干到常务副省长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 想拿他老婆开刀，想扳倒他？ 没那么容易。

    “还有什么发现？”李达康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