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走到屠刚身边站定说道。

    “屠刚，好狗不挡道，别耽误我给乡亲们看病。”

    屠刚应了一声，手从血屠刀上松开，朝身后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八个龙卫从老槐树后面走出来，步伐整齐，每个人的眼神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对面那二十多号人身上。

    九龙阵的阵型没有散，九个人的灵力频率在无声中完成了同步，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，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朝赵文哲那群人压了过去。

    赵文哲的脸色变了。他带的那些人都是练家子，但从没见过这样的阵势，还没动手那股子压迫感就让他们的膝盖开始发软。

    有人已经握不住刀了，刀尖在鞘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
    赵文哲咬着牙，伸手去拔插在地上的宽背砍刀，但刀像是被什么东西焊住了一样拔不出来。

    刀身的表面不知何时多了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，他低头一看，那纹路沿着刀身蔓延到了刀柄，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力道反渗进了刀里。

    赵文哲猛地松开了刀柄，后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林默站在巷口没有再往前走，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着赵文哲。“你是玄冰老人的远房表侄？”

    赵文哲的手还在抖，但他硬撑着没有退。

    “是又怎么样！你害了我表叔，我今天就是要收拾你，我告诉你，你今天完了知道吗？”

    “你表叔在天山冰窟藏了三十年祖龙骸骨，想用龙骨做阵基掌控北方修行界的气运。这事你知道吗？”

    赵文哲当然不知道，他是远房表侄，跟玄冰老人来往不多，只知道表叔在北方雪原深处闭关，具体在做什么从来没人跟他说过。

    “你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林默打断了他。

    “那就回去问问你表叔那些旧部里到底是谁让你来的。问清楚了再来找我，那时候你还能站着跟我说话，现在，你没有这个资格。”

    赵文哲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他带的二十多号人已经被龙卫的气势压得抬不起头，有几个腿软的已经半蹲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林默没有再看他们，转身走回巷子里。

    沈若溪端着药渣盆站在巷口，等林默从她身边走过，低声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那个陈少，我真的没让他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林默没有回头，声音很平淡。

    “他自己凑上来的，跟你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沈若溪没再说什么，端着药渣盆转身进了院子。

    赵文哲站在村口还僵着，那把宽背砍刀还插在地上，金色的纹路已经消失了，但刀身表面多了一道细细的裂纹。

    屠刚走到他面前，弯腰拔起那把刀，在手里掂了掂，然后递还给赵文哲。“刀是好刀，但你不配用它。拿着，滚蛋。”

    赵文哲接过刀，手还在抖。

    他身后那二十多号人像是得了赦令一样，转身就走，走得比来时快得多。有人跑掉了鞋，弯腰捡起来连鞋带都没来得及系就继续跑。

    陈少还站在摩托车旁边，腿还在抖。他带来的两个保镖一个捂着手腕，一个揉着脖子，站在他身后，脸色比他还难看。

    沈若溪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。

    “陈少，你的果篮拿回去吧，这里不缺水果，你来这里其实怎么说也不合适。”

    陈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，但沈若溪已经转身进了堂屋，门帘在她身后落下来，挡住了他的视线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花里胡哨的果篮，又看了看巷口的方向，最后转身跨上摩托车，拧了两下油门，摩托车发出一阵突突突的声响，连人带车冲上了土路。

    那两个保镖也连忙上了摩托车跟在他后面，三辆摩托车冒着黑烟往镇上去了，赵文哲那群人不见了踪影，村口又恢复了安静，老槐树的枯叶还在往下落。

    林默坐在诊桌后面，手里拿着一根银针正在擦拭。

    苍梧云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捧着一本医书，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“师父，那个陈少还会再来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会了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他今天在若溪面前丢了脸，短时间之内不会再来自取其辱了。”

    王铁柱拄着拐杖从门口走进来，在诊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。

    “阿默，那个雪鹰堂的赵文哲，还会不会带人来？”

    “会，但不是现在，他今天是被我点了名才走的，回去之后一定会有人告诉他玄冰老人在天山冰窟藏龙骨的事，等他想明白了是谁让他来青石村的，他就会带着那个人一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人是谁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，但很快会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林默坐在院子里，手里捏着一根晒干了的艾草，像是刚从药王谷带回来的那包茶里抽出来的。

    他把艾草在手指上绕了两圈，松开又绕上，像是在想什么事情。

    “阿默，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林默把手里的艾草放回布袋里。

    “我在想赵文哲的事。玄冰老人的旧部还有不少，他今天来只是探路的，想看看青石村的防备怎么样。他回去了，会有人问他青石村是什么样，然后那些人才会决定接下来要不要动手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等着就行。”

    院门外传来脚步声，屠刚从外面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张纸条。

    “林爷，镇上邮差刚送来的，说是从北边寄来的。”

    林默接过纸条展开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，笔迹很陌生，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。

    “赵文哲背后是雪谷旧部，领头人叫贺铁山，玄冰老人的大弟子，三天后到青石村。”

    纸条的末尾没有署名，但纸张的边角有一个极淡的墨印。林默认得那个印，是药王谷孙伯符的私印。

    屠刚看了一眼纸条。

    “林爷，三天后这波人，来的人应该不少吧？”

    “至少比今天多。”

    林默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。“屠刚，明天把村口的岗哨再加固一层，老槐树底下那面土墙也加厚半尺。”

    “是，林爷。”

    屠刚转身出去了，脚步声在巷子里越来越远。

    青鸳从台阶上站起来，走到林默身边。“三天后，贺铁山来的时候，你打算怎么对付他？”

    “先看他想干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