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

    “上帝啊……”

    维罗妮卡眼看着胡安喂养流浪猫、爱上中餐甚至学着做、学着剪辑各种视频，简直无法相信一个人的改变可以这么大。

    要知道胡安一直以来，相比较猫都是更喜欢狗的！在此之前，他也从来没有流露出一丝对“中餐”的偏好！

    她也知道，她的竹马有一段时间甚至想过染发……

    有那么一瞬，维罗妮卡与莫拉塔一样，觉得胡安疯了。

    “你这样，会让我以为你对朱旭的狂热，已经超过了对皇马的热爱。”

    维罗妮卡半是调侃半是感慨。

    “怎么会？”

    胡安却回答得极为认真：“这两者，从来都不矛盾。”

    怎么会矛盾呢？

    他依旧希望身着白衣，守卫伯纳乌。

    可同样，他也想要亲眼见证朱旭登基为王，而后他身着铠甲，心甘情愿拱卫于对方王座之下。

    “朱旭同样热爱着皇马。”

    对，就是这样。

    他会是朱旭的队友。

    在未来，他会成为国王陛下最忠诚的骑士，在国王的指挥下，为这片白色的领地，带来一切能夺来的荣耀。

    八

    后来胡安离开了皇马。

    没有哪一位伯纳乌的孩子，会想要主动离开她。

    胡安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可是若留下，他很难得到机会成长。

    所以胡安在沉默中接受了租借合同，选择了漂泊。

    我要变得强大，然后回来。

    胡安想。

    但他从未料想过，朱旭会特意来送别。

    彼时朱旭是上赛季皇马取得三冠王的功臣，是2011年夏天和梅西一块为阿根廷带来美洲杯的超级新人，是2011年国际足联普斯卡什奖的获得者，同年金球前三。

    胡安呢？

    胡安只是一个，从卡斯蒂利亚升入皇家马德里一线队，却没办法为自己争取到稳定的出场、无法就此留在皇马的小球员。

    尽管他的年纪与朱旭差不多，甚至还要大一些。

    朱旭没有和他说很多。

    但是朱旭有力的拥抱已经能传递他的支持，而那句“我们都爱伯纳乌，而她也是爱着我们的”，已经足够胡安把难得伤感的情绪收拾起来。

    那以后很多次，当胡安遇到坎坷咬牙坚持，当他努力做得好一点，更好一点时，他总是想到这一天，想起这个人。

    那是……

    他的朋友。

    他的偶像。

    他的……国王。

    九

    朱旭一直与胡安保持着稳定的联系。

    对胡安来说，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。

    一场场高水平的比赛中，胡安的实力与经验一同，稳定提升着。

    当然也有伤病。

    但是那并不难熬——按照朱旭的说法，伤病也是一种经验。

    更何况胡安本身也是乐观开朗的人，心态良好的情况下，伤病并没能为他带来多少阴影。

    几年后，胡安回到了皇马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胡安占据了一个稳定的位置。

    他终于实现了从前的一小部分梦想：他与他的偶像并肩作战，为这支球队征战。

    这一次他不再是刚刚升入一线队的小将，而是经验丰富的球员。

    胡安的目光依旧追随朱旭，但那和从前，还是不同。

    友谊之花只有在双方实力相近的情况下，才能开的旺盛欢欣。于是在现在，胡安终于可以得到以前他一直期待，却心知肚明他无法得到的一些东西。

    他与朱旭的距离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后来朱旭成了队长，再后来而胡安接过了副队长的袖标。

    队长，和副队。

    皇家马德里的队长，与皇家马德里的副队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，胡安激动得一宿难眠。

    “我做到了，我做到了！”

    被他电话骚扰的莫拉塔无奈极了：“你白天还没高兴够？”

    胡安根本不理他：“我做到了！”

    莫拉塔很能理解好朋友的心情。

    毕竟，这家伙对伯纳乌的爱，谁都知道；这家伙对朱旭的崇拜，更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。

    所以兴奋也是很正常的吧……

    莫拉塔一边想着“嗯是的我能理解”，一边把手机丢到一边。

    ——理解归理解，他为什么一定要勉强自己奉陪？

    被胡安“折磨”了一个白天，莫拉塔觉得自己现在没有挂电话都已经很够朋友了！

    十

    维罗妮卡也是胡安分享这份喜悦的对象。

    但是和莫拉塔不同，维罗妮卡想得更多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你得到了什么，对吧？”

    维罗妮卡问得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“当然！”

    胡安挥挥拳头，与多年前，他在祖父面前说自己只会去皇马时一模一样：“我实现了我儿时的梦想！”

    维罗妮卡：……

    但愿如此吧。

    她想。

    十一

    可是，维罗妮卡的担忧成真了。

    许久之后，朱旭和梅西的婚礼，维罗妮卡作为胡安的女伴参加了。

    参加婚礼之前，维罗妮卡亲身经历了噩梦一样的“胡安挑礼服”流程。

    讲真，她是真的没想到，胡安比身为女性的她选衣服的时间还久！

    “不不不真的不要问了，我觉得你穿的哪一套都好看。”

    在胡安再度提问之前，维罗妮卡先表示了拒绝。

    嗯，总觉得我们的立场反了……

    维罗妮卡暗自吐槽，还要提心吊胆地安抚胡安——这会那家伙正穿着好不容易挑选出来的礼服，对着镜子自言自语！

    “是的我也这么觉得，所以亲爱的你决定了吗？”

    维罗妮卡假装对胡安说出的“我觉得就算是我的婚礼我恐怕也不会像这么在意了”这种话，她只希望，一切都好。

    毕竟，现在无论是朱旭还是胡安，都退役了。

    可是那天夜晚，维罗妮卡收留了一个醉醺醺的胡安。

    自从胡安成为一名正式的职业球员后，他就很少饮酒。

    当他升入皇马一线队，更是对一切饮料却之不恭——胡安说，这是为了他自己的身体状态，为了他自己的运动生涯好。

    在维罗妮卡看来，胡安的自制力向来强大到的可怕。

    所以当她看到一个明显破戒喝了酒的竹马时，维罗妮卡是相当震惊的。

    但是震惊过后，更多的是担忧与一同而来的惊慌。

    发生了什么？

    是什么，让胡安这么失态？

    或者说，到底是什么事，居然把一向乐观的胡安逼到这个份上，甚至让向来心理强大的胡安，选择用酒精来逃避、来发泄？

    维罗妮卡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她不好受。

    固然她与胡安之间从来不存在爱情，可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，友情、亲情……这些情感，早已成为他们之间牢不可破的纽带。

    胡安是她重要的亲人，这点毋庸置疑。

    所以看到这样的胡安，维罗妮卡怎么可能不心疼？

    “你到底遇见了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她是疑惑的。

    毕竟今天的婚礼，她也参加了——维罗妮卡可没发现婚礼上有出什么大事。

    维罗妮卡给胡安洗了脸，除去他的西装外套后，把人扶着半坐在沙发上。

    “原来我爱他……”

    那个不知道到底醉得有多狠的人，撑着脸，眼神不知道到底看着哪里。

    “罗妮……”

    胡安的语气很飘，又带着点茫然：“我很难过。”

    维罗妮卡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胡安？

    在她面前，胡安向来是保护者。

    就像他从前所说，他像保护公主一样，作为骑士保护着维罗妮卡。

    这样的胡安，从不曾如同现在这般软弱，这样……让人难过。

    “可我到今天才知道，我爱他。”

    胡安说得很轻，他的表情甚至在那一瞬间变得很平静，根本不像一个喝多了酒的人。

    他终于发现自己早已情根深种。

    可是太晚了，太晚了。

    他爱的人，已经步入婚姻。

    但好像就算早一些，也没什么用？

    胡安的视线有些模糊。

    因为……他是如此清晰地知道，朱旭从来不曾对自己，生出半分特别的心思。

    维罗妮卡几乎是在胡安说完的那一刻，就懂了。

    她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那是她曾经有过的怀疑。

    但维罗妮卡当时没有说出口，因为她怕胡安可能本身不会往这方面想，却因为自己的话而……

    这是很可怕的事。

    维罗妮卡并不希望它发生。

    但她没想到，它还是来了。

    到底是谁？是有人点醒了胡安，还是胡安自己……？

    维罗妮卡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
    可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。

    维罗妮卡把那些复杂的思绪扔到脑后，她靠近她的竹马，拿出自己最温柔的声音最轻缓的动作，一边拍着对方的背一边说：“没事的，没事的……”

    她也没有办法做到更多。

    胡安爱上了一个男人。

    这是足球领域绝对的禁区不说，那个男人……也不可能爱胡安。

    因为那个人是朱旭。

    虽然现在维罗妮卡是单身，可这不代表她之前没有恋爱经验。

    一个人爱另一个人会是怎样的表现，她怎么可能不知道？

    她看得出来朱旭心有所爱，而朱旭对她的竹马的感情，只是朋友——正如同很久之前，她就发现了胡安暗恋朱旭。

    实际上也正是因为如此，因为维罗妮卡同时发现胡安压根没意识到他自己的情感，维罗妮卡才会保持沉默。

    ——如果没发现，就一辈子都不要发现好了。

    最好一辈子都这么过去——一辈子以为朱旭是自己的偶像，他们是配合默契的搭档，是皇马的队长和副队，是好朋友。

    这样没有人会难过，而胡安，也会一直开心。

    那是维罗妮卡所想。

    但她没想到，她小心翼翼保持的秘密，竟然一朝被戳破。

    胡安终于明确了自己的感情，而后最绝望的事也一起到来——在知晓的同一瞬间，他就会明白这份感情的无望。

    但她能做到她能做的一切。

    “没关系的……”

    她抱住自己的竹马：“你还有我，还有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她会照顾好醉酒的竹马，对方需要的话，她会一直陪着他。

    因为啊……

    现在轮到她，保护她的骑士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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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嗯，先放上胡安番外的后半部分。

    有人猜中了，胡安确实是喜欢朱旭的，然而……

    好啦，接下来是一个IF番外，大家周末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