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潇潇现在脑子很乱。

    她坐在病房的椅子上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
    她感觉自己现在被夹在中间，怎么做都是错，怎么说都不对。

    一边是自己的姐姐周浅予，对白锦书有好感，自己也希望两个人能在一起。

    另一边是自己的偶像许晴，虽然没有像周浅予这么亲近的关系，但她能看得出来许晴很在乎白锦书，很想找回白锦书。

    这两个人她都不想伤害，可她又不可能同时帮两边。

    她越想越觉得头疼，最后只能决定先试探一下周浅予的口风。

    她想着——先看看浅予姐对白锦书到底是什么态度再说吧。

    周浅予听到白潇潇的话，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坐在床边，手里还拿着手机，屏幕亮着，可她也没在看什么。

    她转头看向白潇潇，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的柔和，像是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。

    她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。

    她点了点头，语气轻松。“当然可以了，我们两个从小睡到大，这有什么？”

    她顿了一下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微微歪了歪头看着白潇潇。“不过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？还是跟你哥又闹矛盾了？”

    她问得很自然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姐姐对妹妹的关心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白潇潇说着，却抬起眼，白了一眼白锦书。

    那一眼带着一种“都怪你”的意味，像是她今天所有的郁闷都是因为这个便宜哥哥才产生的。

    她心里想——要不是为了白锦书的事情，她怎么可能这么纠结，这么为难。

    她平时什么事都不太放在心上，可这件事偏偏让她怎么都想不明白。

    “行吧。”周浅予笑笑，没有多说什么。

    她看着白潇潇那副样子，心里觉得有些好笑。

    白锦书跟白潇潇的关系她一直看在眼里，两人虽然天天斗嘴，可那种斗嘴更像是兄妹之间的一种相处方式。

    白潇潇她再了解不过了，只是有些小傲娇，嘴上不饶人，可心是好的。

    两人闹点小矛盾也是正常。

    不过她心里也有些好奇，白潇潇怎么突然想跟自己一起住了？

    加上回来的时候她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，像是在想什么很难决定的事情。

    可周浅予也没有多想，毕竟现在有很多事情压在她的心头。

    那些事已经足够她消化了，她也分不出太多心思去琢磨别的。

    说完之后，她又抬眼看了看自己的爷爷。

    周海宁靠在枕头上，脸上的皮肤薄得像一层纸，颧骨高高地凸出来。

    他醒着的时候目光有些散，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地方，可大多数时候都处于半沉睡的状态，呼吸又浅又慢。

    医生说这是因为身体内的机能以及营养都被癌细胞吞噬殆尽了，那些他吃进去的东西，大部分都被癌细胞消耗了，剩下的那点根本不够维持正常的功能。

    周浅予看着自己的爷爷，心里很不是滋味，也十分难受。

    她一个人掌握着周氏，一家市值上百亿的公司，拥有着常人触及不到的财产。

    可那又如何？

    面对生死，她还是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钱买不来时间，也买不来健康，她只能坐在这里，看着自己唯一的血亲一天比一天虚弱。

    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，那个早早离家出走、再也没有回来的人。

    她不愿意认他，也不想再提起他。

    眼前这个人，是她在这世上除了那个她不愿承认的父亲之外唯一的血亲了。

    她一下又陷入了沉默之中，目光落在周海宁那干枯的手背上，久久没有移开，像是怎么都难以自拔。

    白潇潇见此，也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
    她坐在旁边，安静地陪着。

    她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，最好的陪伴就是安静地待在旁边。

    她理解周浅予现在的感受，代入一下，谁都能理解。

    她只是觉得——长痛不如短痛这种话，说起来容易，可真正要面对的时候，没有人能真的做到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周浅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爷爷慢慢离去而无能为力，那种感觉一定比想象中还要难受百倍。

    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晚上十点。

    病房里的灯光调得很暗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，光线昏黄地落在白色的床单上。

    白锦书看了一眼时间，又看了一眼白潇潇。“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很自然，像是每天例行的一句话。

    白潇潇却摇了摇头。“我不回。”

    白锦书：“？？？？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，转头看着她。“你不回你去哪？”

    白潇潇撇了撇嘴。“我今晚跟浅予姐一起住。”

    白锦书闻言，疑惑地看了一眼周浅予。

    周浅予点点头，声音轻柔。“潇潇今晚跟我住，你先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她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
    白锦书见此也没多说什么，他只是“哦”了一声，然后站起身来。

    他看向病床上的周海宁，声音放轻了一些。“周爷爷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周海宁此刻很虚弱，可他还是微微点了点头，像是一个很轻的回应。“好……路上小心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白锦书点头回应，随后便转身离开了病房，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，直到彻底听不见。

    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一个小时。

    周浅予才依依不舍地站起身来，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周海宁，确认他已经睡着了，才带着白潇潇离开了病房。

    两人上了车，周浅予坐在驾驶位上，白潇潇也很快坐上了副驾驶。

    车子发动后，周浅予却没有立刻踩油门。

    她转头看了一眼白潇潇，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一些，还挤出了一个笑容。“说吧，今天怎么了？谁又惹你不开心了？”

    她的语气带着一种“你瞒不过我”的笃定，像是早就看出来白潇潇心里有事，只是一直没有问。

    毕竟，白潇潇是她看着长大的，白潇潇的心思她还能不知道吗？

    每次跟家里人吵架，或者心情不好了，就算是自己在海外白潇潇也要跑来找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