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正的记者发布会，成功地遏制了谣言的蔓延。白露公布的技术鉴定报告，彻底证明了那份文件的伪造性质。警方也迅速立案侦查，很快就锁定了伪造文件的嫌疑人——一家与反对法案的广告集团有合作关系的公关公司的员工。

    然而，就在谣言即将平息之际，又一个重磅消息爆出。一位名叫陈国栋的 retired 法官，主动联系了议会法律事务委员会，要求就《人格商品化禁止法案》作证。陈国栋是挪威司法界德高望重的人物，曾担任最高法院法官二十余年，以公正严明著称。他的证词，可能会对法案的最终表决产生决定性的影响。

    花正得知这个消息时，正在办公室里审阅法案的最终修订稿。她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住了，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陈国栋——她听说过他的名字，知道他是一位正直的法官，但也知道他是一个保守派，对女性权益问题持保留态度。

    她拿起通讯器，接通了叶寒的频道：“陈国栋要作证的消息，你听说了吗？”

    叶寒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：“听说了。我已经让人去搜集他的背景资料和以往的法律意见。我们需要做好准备，应对他可能提出的质疑。”

    陈国栋的证词听证会，安排在议会大厦最大的听证厅中进行。数百名旁听者将会场挤得水泄不通，其中包括议员、记者、法律专家和女性权益活动家。花正坐在旁听席的前排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，目光紧锁着讲台上的陈国栋。

    陈国栋已经年过七旬，头发全白，但腰板挺直，目光锐利，声音洪亮。他站在讲台上，面前摆放着一份手写的证词稿，但他在整个作证过程中几乎没有看一眼，显然对内容已经烂熟于心。

    “尊敬的委员会**，各位委员，”陈国栋开口了，声音中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稳，“我今天来这里，不是为了支持或反对这部法案。我是为了阐述一个法律人对此类立法的思考和担忧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台下的听众，然后继续说：“我支持保护女性尊严的目标。但我担心，这部法案的措辞过于宽泛，可能会在法律实践中引发争议和滥用。例如，法案中‘贬低女性人格尊严’这一表述，缺乏明确的界定标准。在不同的文化背景和价值观念下，人们对这一表述的理解可能截然不同。”

    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，取出一份案例资料。“我举个例子。几年前，法国一家法院审理了一起案件——一家广告公司发布了一则海报，海报中一位穿着比基尼的女性躺在沙滩上，旁边配文‘夏天来了’。女性权益组织起诉这家公司物化女性，但法院最终判决广告公司胜诉，理由是这幅海报并没有恶意贬低女性，只是在传达一种季节性的氛围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案例资料，看着委员会的成员们。“这个案例说明，在司法实践中，界定‘贬低女性人格尊严’是非常困难的。如果我们的法律标准过于模糊，就可能导致类似的案件在不同法院得出截然不同的判决，损害法律的权威性和可预测性。”

    委员会**拉尔斯·克里斯滕森问道：“陈法官，你认为应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？”

    陈国栋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我建议，在法案中增加一个‘明显且严重’的限定条件。也就是说，只有当一种行为明显且严重地贬低了女性人格尊严时，才构成违法。这样可以避免法律被滥用于轻微或无意的言行，也可以为司法实践提供更加清晰的指引。”

    台下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。一些支持法案的人开始面露忧色，担心陈国栋的建议会削弱法案的效力。但花正却微微点了点头。她认为，陈国栋的建议是有道理的。一个过于宽泛的法律，确实可能在实践中引发问题。增加“明显且严重”的限定条件，可以让法律更加精准，更具操作性。

    听证会结束后，花正走到陈国栋面前，伸出手。“陈法官，感谢你的证词。你的建议非常有建设性。”

    陈国栋握住了她的手，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。“花正女士，我听说过你的事情。你是一个有勇气的年轻人。但勇气需要与智慧结合，才能成就真正的事业。我希望你在推动这部法案的过程中，能够保持开放的心态，倾听不同的声音，不断完善它。”

    花正点了点头。“我会记住你的教诲。”

    陈国栋松开手，转身，拄着拐杖，慢慢地走出了听证厅。花正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沉默了片刻。她知道，陈国栋的证词，虽然提出了一些质疑，但总体上是建设性的。他的建议，可能会让法案变得更加完善，更加经得起时间的考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