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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骧满脑瓜子都是问号。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啊?
陛下、娘娘、太子殿下平时把刘先生当家人一样。
陛下心里,刘策不只是女婿,那是当儿子看的。
娘娘更不必说,疼得跟亲儿子差不多。
太子殿下更是和刘先生兄弟相称,一口一个贤弟,关系好的不得了。
怎么现在听到他可能还活着,居然无动于衷?
还一脸绷不住的表情?
这他妈的合理吗?
毛骧跪在那,嘴巴张了张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。
作为堂堂锦衣卫指挥使,他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?
审讯穷凶极恶的逆贼,追杀穷途末路的余孽,刀尖上滚过来的日子数都数不清。
可眼下这阵仗,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。
此刻的毛骧,整个人跪在地上,一脸的茫然之色,一点都不像是威震朝堂的锦衣卫指挥使。
空气静了几息。
然后,朱元璋终于憋不住了。
他仰头大笑,声震屋瓦,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出来了。
马皇后也拿帕子掩住了嘴,肩膀一抖一抖。
朱标稍微斯文些,扶着案角,笑得直不起腰。
毛骧更懵了。
这特么陛下娘娘和太子殿下都疯了是吧?
我刚走了多长时间啊?大明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吗?
他是彻底蒙圈了。
“行啊!毛骧!”
朱元璋拍着大腿,笑得喘不上气:“你小子到底还是有两下子!还能查到崖底的东西,算你有本事!”
他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,继续道:“不过咱告诉你吧,刘策那小子,早就回来了!比你快了起码七八天!现在人就在寿昌王府里待着呢!”
啊?怎么的?
毛骧眼睛猛地瞪大,瞳孔都收缩了一下。
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:这他妈对吗?
刘策怎么可能比我还快啊?
我从西南一路狂奔,连觉都不敢睡,马都换了十几匹,恨不得把命都跑出来,就为了早点把消息带回来。
刘策他们不是摔下悬崖了吗?
马车都碎了,身边能有多少物资?
这特么怎么还能比我先到?
毛骧张着嘴,像条离了水的鱼,半天合不上。
朱元璋看他那副傻样,更是乐不可支:“怎么?你还不信?那小子福大命大,掉崖底下还打虎抓鱼,跟游山玩水似的。
人家一路赶在咱追封他之前杀回来了!你倒好,消息还停在可能活着,人家早就在南京城吃香喝辣的了!”
毛骧的大脑彻底宕机了。
他跪在那,脑子里乱糟糟的,像塞了一团浆糊。
刘先生已经到了?还吃上面了?
我还在陛下跟前报信说可能还活着?
这...这他娘的到底谁在报谁的喜?
他忽然有点想笑,又有点想哭,最后却只是傻乎乎地咧了咧嘴,表情极其精彩。
朱标见他这样,实在是看不下去了。
他敛了笑,走到毛骧身边,弯腰把他扶了起来,温声道:“毛指挥使,不必震惊,这件事说来话长。
你想想看,从西南那边把消息传过来,到父皇派你去查探,你在那边待了好些天又急着往回赶,这一来一回,得多少时日?”
毛骧讷讷地点头。
朱标继续道:“贤弟他们从崖底出来之后,根本没有多耽搁,恢复了一点力气,就换马往南京奔。
他惦记晚秋和我们,怕我们得知消息后撑不住,所以他是脱险之后第一时间就上路了。
若非有好几百里是在深山老林和河道之间穿行,他们还能更快一些,所以比你先回来,那也是应该的。”
毛骧听完,愣了好一会,脑子里的那团浆糊才慢慢散开。
他仔细一想,好像还真是这个理。
沐英先派快马送信回南京,用的时间虽短,但朝廷反应再快也得等信到了才能派他出去。
他带人从南京到西南,再下崖底查探,再搜捕吕安之,再绑人往回赶。
这一整套下来,时间翻了好几倍。
刘策却是从崖底一爬出来就奔着南京直线冲。
一进一出,差距自然就出来了。
只是他一直下意识地以为,刘策他们受了重伤,物资全无,又被困在荒山野岭,怎么可能跑得掉?
他满脑子都是:我得快点回去报信,不然刘先生他们有危险!
他可根本没想过正主居然比信使还快。
这他娘的,刘策果然不愧是刘策啊。
毛骧长出一口气,整个人像突然泄了劲,肩膀都塌了下来。
他苦笑着摇头,叹道:“原来如此...臣还一直以为陛下和娘娘、太子殿下正为刘先生的事伤心着呢。
臣还想着,早一刻回来,早一刻让陛下安心,没想到,陛下早就知道了,是臣没打听清楚,闹了笑话。”
他这番话,半是自嘲,半是表功。
明着说自己闹笑话,实则点明自己一路奔波全是为了让陛下早点宽心。
锦衣卫指挥使到底是锦衣卫指挥使,脑子一旦清醒过来,说话就开始往进步的方向奔了。
不过有一说一,这话也确实是不假,他着急回来可不就是报信的么?
朱元璋哪里听不出来。
他乐了一声,摆了摆手:“行了行了,毛骧,你小子的心思咱知道,风尘仆仆赶回来,不就是为了给咱报这个信?这情分,咱领了。”
他顿了顿,正色道:“你和你带的那三百个弟兄,每人原地折升一级,俸禄翻倍,赏金按品级发,这次差事办得漂亮,该赏。”
毛骧一听,眼圈又红了,扑通重新跪下:“臣代兄弟们谢陛下隆恩!臣等万死不移!”
朱元璋抬了抬手,示意他起来。
毛骧却没急着起身。他犹豫了一下,脸上露出几分犹豫,嘴唇动了动,像有什么话要问,又不太敢开口。
“干什么?有屁就放。”朱元璋最烦人磨叽。
毛骧咬了咬牙,低声道:“陛下,臣是想问...刘先生那个寿昌王的爵位...”
他没把话说完,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。
大明朝非朱姓不可封王,这是铁律。
刘策是个活人,活着的异姓王该怎么算?
这王爵到底是追封的,还是要收回?
朱元璋一听,乐了。
“就知道你要问这个。”
他端起茶盏,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:“咱已经跟满朝文武说了,就在前几天,那帮子文臣刚想张嘴,让咱直接给堵了回去。”
他放下茶盏,正色道:“咱给大明立了条新规矩,异姓之人,不可称王。但刘策,他不一样。”
(第四更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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