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长江，浊浪裹挟着碎木残旗奔涌东去。钱惟濬一身染血的玄甲立在旗舰艏楼，手中长槊直指江面溃退的北宋战船，眼底战意如燃。江风卷着硝烟与血腥扑面而来，甲胄上的血珠顺着甲片滚落，滴在船板上晕开点点暗红。采石矶水域的这场水战余波已持续三日，吴越水师与北宋水军残部，仍在江面缠斗不休。

    曹彬率领的北宋水军，借着黄州水域的援军补给，连续发动数十次反扑，试图重新突破吴越水师的长江防线。钱惟濬临危不乱，借着对长江水文的熟稔，将战船分作三队，正面以主力楼船硬抗宋军攻势，两翼以快船绕后突袭，焚毁宋军先锋战船十余艘，硬生生将宋军的反扑挡在了采石矶以西，寸步难进。

    他抬手拭去脸颊上溅到的血污，对着身边的传令兵沉声道：“传令左翼船队，绕至黄州水域，截断宋军后援粮道，右翼船队随我正面压上，今日定要将宋军彻底打回江北！”传令兵躬身领命，挥舞着令旗，将指令传向江面各处的战船。

    随着钱惟濬一声令下，吴越水师的战船齐齐吹响了号角，战鼓震天，主力楼船迎着宋军的箭雨石弹，全速向前冲去。船载投石机接连发射，巨石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宋军战船，船板碎裂的脆响、士兵的惨叫与江水的翻涌声交织在一起，江面瞬间化作一片火海。

    宋军本就因金陵兵变失败而军心涣散，面对吴越水师的凌厉反扑，瞬间乱了阵脚。先锋船队被尽数焚毁，中军主力也被冲散，曹彬接连下令重整阵型，却始终无法稳住溃败的局势，只能眼睁睁看着战船一艘艘被击沉，士兵纷纷落水，死伤惨重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金陵城内的肃清之战，也进入了最关键的收尾阶段。江砚一身素色长衫，腰间佩刀，立于金陵东门的城楼之下，看着联军士兵与李延残余叛党在街巷之中周旋，神色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。金陵城虽已收复，李延被擒，可仍有数百名叛党残余退守内城偏僻街巷，依托民房与巷口工事，负隅顽抗。

    他抬手按住腰间的佩刀，对着身边的联军主帅沉声道：“传令下去，各部交替推进，清剿街巷叛党，不可冒进，同时派人向残余守军喊话，凡是弃暗投明者，既往不咎，顽抗到底者，格杀勿论。”身边的将领躬身领命，立刻带着亲兵奔赴前线，传达指令。

    联军士兵按着江砚的部署，三人一组，五人一队，沿着街巷稳步推进，弓弩手在前掩护，刀盾手近身清剿，与叛党残余展开了逐街逐巷的争夺。叛党本就军心涣散，面对联军的凌厉攻势，节节败退，不少士兵见大势已去，纷纷扔下兵器投降，残余叛党的防线接连崩溃。

    江砚沿着被肃清的街巷缓步向前，脚下踩着散落的箭支与碎石，目光扫过两侧的民房。他早已下令，联军入城之后，严禁惊扰百姓，劫掠民宅，凡是违反军令者，当场军法处置。也正因如此，金陵城内的百姓，非但没有抵触联军，反而纷纷打开家门，为联军指引叛党藏身的位置，递送饮水与干粮。

    有白发老者捧着水碗，递到江砚面前，颤声言道：“先生，李延那贼子倒行逆施，引狼入室，害苦了我们金陵百姓，多谢你们率军前来，平定叛乱，救我们于水火之中。”江砚躬身接过水碗，温声谢过老者，又叮嘱身边的亲兵，好生照看城内的百姓，不可让他们受了兵祸牵连。

    前线的战事，也渐渐分出了最终的胜负。钱惟濬率领吴越水师，接连突破了宋军的三道阻击防线，焚毁宋军战船近百艘，斩杀宋军士兵数千人，曹彬率领的北宋水军伤亡惨重，再也无力发起反扑，只能率领残兵狼狈后撤，退回了黄州水域以北，再也不敢轻易南下。

    钱惟濬站在旗舰之上，看着宋军战船仓皇北撤的背影，并未下令追击。他心中清楚，当务之急不是追击宋军，而是守住长江防线，严防北宋陆军渡江，同时分兵巡查长江沿线各处渡口，彻底封堵宋军南下的通道。他当即下令，水师分兵驻守长江沿线各个渡口，严防北宋陆军渡江，自己则亲率一支精锐船队，顺江而下，直奔金陵。

    金陵城内的肃清之战，也已接近尾声。叛党主力被联军尽数清剿，只剩下不足百人的残兵，退守内城的废弃府邸，负隅顽抗。这些残余叛党早已没了此前的嚣张气焰，被联军团团围住，接连下令让他们弃械投降，却依旧不肯束手就擒，做着最后的顽抗。

    江砚站在府邸之外，看着院墙内瑟瑟发抖的叛党守卫，高声言道：“李煜陛下的讨逆檄文早已传遍江南，你们皆是南唐将士，何必为李延这个叛国贼卖命？现在放下兵器，弃暗投明，陛下既往不咎，若是继续顽抗，破院之日，必当严惩不贷！”

    院墙内的叛党闻言，面面相觑，早已没了死守的心思。他们本就不愿为李延的残余势力卖命，如今被联军团团围住，更是军心涣散。就在这时，驻守院门的士兵，猛地扔下兵器，打开了府邸大门，对着身后的同伴高声道：“开城门！我们投降！”

    随着他一声令下，府邸内的残余叛党纷纷扔下兵器，跪地投降。江砚看着缓缓打开的大门，抬手握住腰间的佩刀，对着身后的联军士兵，高声下令接管府邸，收缴叛党兵器，这场席卷江南的兵变叛乱，终于迎来了最终的破局时刻。

    江砚当即派人入宫，向李煜禀报了肃清战报，金陵城内的叛党残余已尽数清剿，城防与市井秩序彻底恢复。李煜接到奏报，长舒了一口气，悬了近一月的心，终于彻底落了地，当即下旨犒赏三军，安抚城内百姓。

    钱惟濬率领的精锐船队，也顺利抵达了金陵城外的码头。他带着亲兵，直奔皇宫面见李煜，禀报了长前线的战况，北宋水军已被彻底打回江北，长江全线防线已重新加固，宋军再无南下可乘之机。

    李煜亲自起身相迎，对着钱惟濬深深一礼，谢过他此次驰援平叛、死守长江防线的大功。钱惟濬连忙躬身回礼，言说五国同盟本就该守望相助，护佑江南安危，乃是分内之事，绝不敢居功。

    君臣三人齐聚御书房，看着江南舆图上彻底安定的防线，皆是松了口气。金陵兵变引发的江南危机，至此彻底化解，可他们心中都清楚，赵光义绝不会善罢甘休，江南与北宋的博弈，还远未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