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已经放出去了，压力给到了七班学生，也给到了李柏。

    放学后，办公室里。

    李柏把系统唤了出来："调整全班状态，给一个方案！"

    系统提示："状态修复方案，教学点100点。当前教学点：10006。是否确认？"

    "确认。"

    系统提示："已扣除100教学点，当前教学点：9906。方案细则，执行要点四条："

    系统提示："一，早读出声率不足六成，连续七天朗读训练，目标九成以上。"

    系统提示："二，课堂专注度低于期末水平，每节课前五分钟知识点快问快答。"

    系统提示："三，作业正确率回落明显，本周作业量减半，当日收当日批，错题面批。"

    系统提示："四，第一次周测，平均分回到期末水平五分以内。"

    系统提示："四项全部达成，判定状态恢复。"

    李柏看了一下方案，也就那么回事儿，感觉这100教学点亏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读，李柏提前到了教室。

    李柏站在讲台边上，手里夹着名单："《出师表》今天背不完的，放学留下来。"

    "老师，昨天才开学！"

    "昨天是昨天，今天是今天。"李柏说，"这是你们寒假作业背诵的篇目，没道理背不下来。"

    底下一片哀嚎。哀嚎完了，读书声果然比昨天大了。

    课前五分钟，他不讲新课，专挑上学期的知识点快问快答。

    "《醉翁亭记》，'野芳发而幽香'，下一句？"

    "佳木秀而繁阴！"

    "不错，上学期的课没白上。"

    同时作业量减了，但当天收当天批，批完当天发。谁的错题多，放学留下当面讲。

    放学后，办公室里。

    李柏把系统给的名单铺在桌上，对照期末成绩单，一个一个圈。

    陈晨，刘小雅，吴志远，孙志鹏，周艺，郑凯。

    六个名字，全是差一口气的。离重点线，最近的三分，最远的五分。搁超市里，就是差五毛钱凑不了整的那种。

    "先从那六个人开始。"李柏在笔记本上写下六个名字，又画了个圈，"一天半小时，周测跟踪。一个月，我要这六个人，全在线上。"

    系统提示："临界六人专项方案已纳入执行计划，每日放学后半小时定向补弱，周测跟踪。"

    "行。"

    天赋唤醒光环，也从这周开始重新运转。

    每天四小时，覆盖赵宇、苏晓、赵小雪、王强、李雨桐等九个人。

    系统提示："天赋唤醒光环已开启，消耗50教学点/小时。当前教学点：9706。"

    李柏看着那串数字，肉疼了一下。

    一如既往地肉疼。

    周五，系统第一次周结。

    系统提示："阶段教学评估（周结）：本周教学点+500。当前教学点：9406。"

    系统提示："Lv.4起按周结算，周末及考试日光环关闭。"

    "以前上一节结一节，现在改绩效考核了。"李柏在心里把面板关了，"行吧，好歹是钱。"

    课间，赵宇身边围了一圈人。

    他讲题，讲得比李柏还耐心。一遍不行两遍，两遍不行换种说法。

    有人问："赵宇，你不累啊？"

    "讲一遍，等于自己复习一遍。"赵宇头也不抬，"划算。"

    ---

    第一次周测，成绩出来。

    李柏看着那张表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孙理把数据表往他桌上一放："平均分比期末掉5分。"

    "嗯。"

    "正常。"孙理说，"假期遗忘曲线，哪届都这样。掉5分不多，说明底子还在。"

    "所以？"

    "所以第二周能拉回来多少，看你的了。"孙理看了他一眼，"没话说。"

    李柏把表收起来，没接这个话茬。

    放学后的半小时，一天没停。

    临界六人里，吴志远第一天就蔫了："老师，半小时够干啥的？我寒假一天学两小时，不也那样。"

    李柏："你寒假学了两小时？"

    吴志远："……学了。"

    "学了什么？"

    "背单词。"

    "背到第几页了？"

    吴志远沉默，然后说："第一页。"

    李柏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吴志远自己先扛不住了："我背了，第二天就忘了。那我背它干嘛？"

    "第二天忘了，就再背一遍。"李柏说，"忘了，说明你背过。没背过的人，连忘的资格都没有。"

    第二周周测，成绩出来。

    李柏拿着表看了两秒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孙理站在他桌边，也看见了："拉回4分。剩1分。"

    "嗯。"

    "反弹得比我预想的快。"孙理推了推眼镜，"我看了你们的复习方案，物理那块，赵志刚的节奏可以再紧一点。回头我跟他说。"

    李柏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这人，从理念对立到有限合作，现在已经在帮七班调方案了。

    "你们班这学期，全市排名能进前多少？"孙理问。

    李柏想了想："不知道。先推到模考再说。"

    孙理点了下头，走了。

    门口探进来一颗脑袋。

    马组长。

    "李老师。"他靠在门框上，笑得很是可疑，"开学那天，我路过你们班门口，听你给学生画那饼，口气不小啊。"

    "什么饼？"

    "全员重点，少年班五个。"马组长掰着手指头数，"我在三中这么多年，头一回听说有人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。"

    "那不是饼，是目标。"

    马组长盯着他看了两秒，笑了一声："行，那我等着看。"转身要走，又停住，"评优材料教务处给你备着呢。别光顾着画饼，到时候材料交不上，我可不管你。"

    "马主任，这话可比工资条好听。"

    马组长头也不回："滚蛋。"

    肩膀抖了一下，走了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周五放学，李柏收拾完东西，正要走。

    陈校长站在办公室门口，朝他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"跨班辅导那边，第四批五个，期末都达标了。"陈校长没绕弯子，"手续我让人办好了，退回去。"

    "嗯。"

    "位子空出来，第五批，你打算什么时候收？"

    李柏想了想："等我把这阵子忙完。马组长那边压着张推荐表，我还没翻。"

    陈校长点了点头，没再追问。

    出了门，走到楼梯口，系统弹了出来。

    系统提示："跨班辅导结算：第四批达标退回，5人×300教学点，教学点+1500。当前教学点：10406。"

    李柏脚步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跨班这条线，果然还得接着办。这事本来就要办，现在连退回都算钱，那就更没有不办的理由。

    他正要下楼，身后传来陈校长的声音：

    "李柏。"

    "嗯？"

    陈校长站在办公室门口，没说话，朝他桌上努了努嘴。

    李柏走回去，看见办公桌上多了一份文件。

    红头。

    "区教育局关于推进区域教育合作项目的通知"。

    陈校长没说话，用手指在文件上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李柏看了两秒，抬起头：

    "赵宏宇？"

    陈校长没点头，也没摇头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，把文件往李柏面前推了推。

    窗外天已经暗下来，操场上没什么人。三层走廊入口那块倒计时牌，在暮色里白得晃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