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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在问你问题呢,为什么不回答我?”安小有费劲地睁开眼睛,发现周舒漓的状态似乎也不是很好。她的技能是有冷却时间的,可以制造出一个直径最多十米的黑色小湖,湖水漆黑如墨,像半固体一样粘腻,玩家很容易就会被拖入湖底,再被水流冲击着往湖壁、湖底上砸,直到玩家死亡或者她力气耗尽。
就像许泰安或者宋鸢,她们一个可以中途自愈,一个基础数值太强根本砸不死。但如果周舒漓坚持把她们困在湖底呢?那她俩也只有死路一条——毕竟她们又不是鱼,谁能一直在水下呼吸?
因此,周舒漓这个技能在有冷却时间的前提下,还要消耗大量的体力值,体力值没了就扣精神值,精神值没了就扣生命值。
而周舒漓作为这个副本的造物主,她的精神值太低,整个副本都会逐渐瓦解,她藏身的地点也就越变越少,最终被宋鸢她们揪出来一刀砍死,游戏结束。
刚才她实在太愤怒,体力值早就所剩无几,只得消耗了大量精神值,把安小有拖下去好一顿教训。安小有被撞得血肉模糊,周舒漓此刻也是脸色煞白、嘴唇发乌,如果没有胭脂和口红的加持,此刻看起来简直就像一个活死人。
安小有被她掐得说不出话,好在就在她觉得自己快直系的时候,周舒漓松开了她,居高临下,冷漠地看她捂着喉咙大口喘气——像是看一只不懂事的小宠物忍痛挣扎一样。
安小有完全没有愧疚之心,见周舒漓瞪她,她也狠狠地瞪回去:
“咳咳咳......看什么看!”她扯着沙哑的嗓子冲周舒漓嚷嚷,“难道你自以为对别人好,别人就一定要领情啊?真以为自己说两句漂亮话,就真的是个好人了?不就是个破镇子吗,我**想点就点......唔唔唔!”
说到后半句时,周舒漓似乎是嫌弃她说话难听,从怀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条手绢,把安小有嘴堵上了。她蹲下身来,迎着她怨怼的眼神:
“你如果再胡说八道,我就好好治治你这张嘴,免得它总说些让我不高兴的话。”
安小有敢怒,虽然她也敢言,但是无奈嘴被堵住了无法说话,只能听周舒漓轻叹一口气,几乎是爱怜地抚摸她鲜血淋漓的脸颊,开始自顾自地跟她说话: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带你走吗?因为我们骨子里是一样的人,你的父母,你的丈夫都是怎么对你的?我们前半辈子过得是一样的日子......”
这期间,安小有除了震惊于崔小飞的业务能力之强,居然连她小时候的遭遇,包括后来夫妻不合的经历都能查出来,并且一字不差的告诉周舒漓之外,还有她们两个的生平经历,居然在某些方面出奇的相似:
只不过周舒漓比她还要命苦一点。
和宋鸢与许泰安在湖底看到的苦情剧不同,那里面的周舒漓,父母妹妹还有全村人全部惨死,她一个人背着行囊去往了远方。
但是现实中的周舒漓,却根本不是这样:
其中最重要的两个时间点:在她十八岁,也就是周舒满出生那年,现实中的周舒满冷漠麻木,不愿改变现状,根本就没有勇气离开父母一个人生活。二十岁的时候她就嫁人了,结婚对象不出所料,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老光棍。
对方家里还算有钱,不需要周舒漓做重活。但近五十岁的人娶二十岁的小姑娘,结果可想而知。她每天不是挨打就是挨骂。一到晚上,那个老变态就变着法儿地折磨她。
因为就嫁在村里,所以现实中,周舒满还是经常来找姐姐。周舒满对她始终保持着一种介于爱恨之间的情谊,看着这个世界上最爱自己的小小人,心里多少有了一丝慰藉。
结果二十三岁那年,周舒满因为过分节食跑到湖边找野果充饥,结果却掉进了湖里——与幻境不同的是,现实中妹妹没有死。只是得了永久性的脑损伤:
简单点来说,就是变傻子了。如果是普通的溺水,当然不会这样。但周舒满是在寒冬天溺的水,除了脑子变差外,还有一大堆折磨人的小病。这个曾经粉雕玉琢的小姑娘,被病痛折磨得死去活来,瘦得就剩一个骨架子了。
结果父母得知这个消息后,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心疼:
而是松了一口气。
傻了?没关系,这张漂亮的脸还在。傻女儿养大了更听话,以后嫁给谁,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情?
周舒漓看到他们算计的嘴脸后,才彻底醒悟:
回顾自己这一生,数不尽的苦楚,沉痛,崩溃。重复她命运的妹妹看似得到了她没有的爱,但实际上也和她一样,深陷泥沼。周舒满的前路,也许比她还要悲惨。
从这一天开始,周舒漓终于不再可怜自己了——她开始痛恨别人:
痛恨父母,痛恨枕边的老男人,痛恨嘲讽她的村民。
于是在某一天,她趁着男人喝醉了,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上楼梯,等爬到最上面的时候,再用力一推——男人惊呼一声,从她手中掉了下去。太阳穴磕在阶角上,当场毙命。
杀夫后,她拿着菜刀,没有打伞就走进大雨里,走向那个她熟悉的“家”:
下一个要死的,就是她的父母。
但仅仅是把他们杀了,周舒漓总觉得少了点什么——凭什么他们只要腿一蹬,眼一闭,就可以彻彻底底地脱离这个世界,从此感受不到任何痛苦?
而她却要在人生烂透之后,做出杀人这种事来?
这不公平。
她要回到过去,她要回到一切屈辱开始的那一刻。就算自己遍体鳞伤也没关系,她要让每一个使她堕落到这份田地的人,品味到最深刻的痛苦。
她就是那一刻被拉进游戏的。跟她一起进入游戏的还有周舒满,一般来说,新人的首局游戏都是单人游戏。但不知道是不是姐妹之间神奇的血缘关系,让她们打破了这个规则,并且捆绑在了一起。
这一切过后,才有了现在的周舒漓。
安小有呆愣愣地看着上方的周舒漓。她的愿望居然真的和她的一样?也是回到过去。她要在那个变态男还没来得及伤害她之前,抢先一步把他控制住,然后狠狠折磨个三年两载的,这样才解气。
“所以你看,”周舒漓难得对着安小有这样的外人露出了一个略带苦楚的笑容,“你要是跟着我,就会理解我的。我也会理解你,难道我不比你原来那个会长适合你吗?”
安小有被堵着嘴,一时沉默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忽然,一道爆炸声撕裂了夜空,原本就旺盛的火势又往上窜了好几米。周舒漓神色一变,带着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安小有冷漠起身,往爆炸的中心处赶去:
彼时,宋鸢已经带着许泰安和乔然跳下了马车,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这里——对,就是跑来的。
坐马车他们还要规规矩矩走山路,但如果是让宋鸢带着他们走,那就可以抄近路了——另外这匹马,说实话老了点,根本跑不过宋鸢这个数值怪。
宋鸢本来想让许泰安跟着她跑,因为带两个人可能会有点挡视野。但许泰安弱弱表示,自己是个正常人。再怎么样也没有马车跑得快,宋鸢也就没什么负担地带上了她。三人不顾周舒漓的大喊大叫,把周舒漓的分身之一和奔驰的马车甩在了后面。
进镇后,她们又刚好看到一家酒肆。镇民吓得都跑光了,这里暂时还没被火灾波及到。
为了让这里快点烧成废墟,宋鸢把乔然暂时交给了许泰安,自己把里面的酒罐都搬了出来,然后就跟丢炸弹似的——哪里火势猛,她就往哪里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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