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建军是成轩高科的执行总裁。

    抛开各自所属的集团规模不谈，论级别的话，他比陆序东还高一级。

    相同领域的竞争对手低头不见抬头见，陆序东用脚指头想都知道，马建军为什么来福宁。

    消息够灵通的啊！

    陆序东深吸一口气，当机立断道：“薇薇，从现在开始，你什么都不用干，就给我盯着萧晨，随时向我汇报他的行踪。”

    “陆总，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挂断电话后，陆序东紧皱的眉头并未舒展开，又拨通了高玉芬的电话。

    “陆总，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“高经理，你现在就过来找我。”

    陆序东报出自己的所在位置，解释道，“成轩高科的人来抢生意了，接下来由你负责接待秦总她们，我必须马上将这个情况汇报给董事长。”

    “成轩高科？”

    高玉芬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，连忙说道，“好的，我这就过去。”

    陆序东收起手机，立即回到包厢，歉意地对秦舒楠说道：“秦总，我下午有个十分重要的会议，就只能失陪了。”

    “高经理已经在来的路上了，她会好好招待你们的。”

    秦舒楠点点头道：“你忙你的，正事要紧，陆总不用太在意我们。”

    陆序东赶紧摆了摆手，说道：“秦总说笑了，你们的事才是正事，至少我个人非常看好这次的合作，我也会尽量向董事会争取。”

    他现在已经在心里把萧炎骂了个半死。

    如果萧炎早就说明他们这一家子之间的关系，自己就不会那么草率了。

    要不是没当回事，怎么可能让郭志勇那个蠢货来负责接待？

    现在可好，非得逼着秦舒楠和萧晨搬出萧明轩这张底牌。

    再想执行原来的战略部署，除了和秦氏集团合作，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
    这不是坑爹吗？

    秦舒楠微笑道：“那我就等着陆总的好消息了。”

    很快，服务生就把饭菜端了上来。

    刚吃没多长时间，等高玉芬匆匆赶到，陆序东就先行离开了。

    总体来说，这顿饭吃得还算融洽。

    走出饭店时，高玉芬主动说道：“舒楠，你坐我的车吧，我有点事想和你单独聊聊。”

    秦舒楠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。

    上车后，她看了看欲言又止的高玉芬，轻声道：“高阿姨，这里没别人，你不妨有话直说。”

    高玉芬轻轻叹了口气：“之前的事是郭志勇不对，但我也有错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当时的立场再坚定些，说不定我们现在已经在谈什么时候签协议了。”

    高玉芬后悔莫及。

    如果早知道秦舒楠就是萧明轩的儿媳妇，说什么也要在装作不知情的情况下促成这次合作。

    秦舒楠本来就是冲自己这层关系来的。

    等后续再让集团高层“无意中”得知，合作对象有江南最大地头蛇支持的背景，无疑是一件很大的功劳。

    可惜这个机会被错过了。

    高玉芬现在有种里外不是人的感觉。

    眼下被动的局面虽然是郭志勇一手造成，但集团内部对她也颇有微词——

    连背调都没做明白，干什么吃的？

    委屈归委屈，冤枉也挺冤枉的。

    但她觉得自己还有弥补的机会。

    见秦舒楠沉默不语，高玉芬继续说道：“舒楠，你和薇薇的关系不错，我对你的印象也非常好。”

    “这次的合作与其便宜了别人，倒不如便宜了自己人，我会记住你这份人情的。”

    高玉芬这是在打感情牌了。

    而且也隐晦地表明，已经知道秦氏集团和别的新能源企业开始接触了。

    但秦舒楠对“自己人”这个表述，可是嗤之以鼻。

    她对高玉芬接风洗尘那天，公事公办的态度记忆犹新。

    怨恨和失望倒不至于，却有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。

    秦氏集团就算和德林时代隔行如隔山吧，好歹也资产百亿。

    现在却口口声声说自己人，那之前为什么不看在自己人的份上帮一把呢？

    尤其那个“出差一周”的借口，更是把人当傻子了。

    好！

    既然你公事公办，那我就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了。

    “高阿姨说笑了，生意上事情可不只是人情，我也得为集团利益考虑。”

    秦舒楠原封不动地把话还给高玉芬，淡淡说道：“你的消息很灵通，看在你是自己人的份上，我也不藏着掖着。”

    “成轩高科确实派人赶到福宁了，他们也想在宁洲部署一个生产基地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可能拒绝送上门来的买卖吧，而且他们可没瞧不起我们是做房地产的，如果诚意足够，我真不介意和他们开展合作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据我所知，国创启航和蜂箱能源马上也派人来福宁了。”

    “高阿姨，你也是做生意的，谁会拒绝货比三家呢？”

    “恕我直言，给了你们竞争对手可乘之机的并不是我们，是你们自己！”

    秦舒楠这番话几乎没有半点客气的意思。

    德林时代之前挑选合作伙伴的时候，可是谁做出的让步最大就选谁。

    现在秦氏集团也可以这么做啊！

    凭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？

    “话也不能这么说，你也看到了，别说国创启航，就算其他所有新能源企业加在一起，也没法和我们德林时代相提并论。”

    高玉芬见感情牌没用，虽然有点气馁，便想从实力和规模的角度来说服秦舒楠。

    “要抱就抱最粗的大腿，单以产品竞争力而言，你还是要把眼光放长远一些，只有和我们德林时代合作，才能创造更大的利润空间。”

    “高阿姨，话也不能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秦舒楠摇了摇头，“据我所知，现在的新能源汽车生产商都在打价格战。”

    “诸如国创启航和蜂箱能源这些EV电池生产企业，或许产品质量不如你们德林时代，但差距并不大，而且价格更便宜。”

    “一旦在宁洲投资建厂，等苏城和湖城的新能源汽车发展规划落实之后，无疑会成为中低端车型的首选供货商。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薄利多销，我们秦氏集团能获得的利润同样可观，没准比和你们德林时代合作还要多呢？”

    一番话直接让高玉芬哑口无言。

    她满嘴苦涩，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不仅小瞧了秦氏集团，也小瞧了秦舒楠这个女人。

    更小瞧了她背后的萧晨。

   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