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西郊，演武台。

    天刚蒙蒙亮，校场上站满了人。

    十万大军，甲胄整齐，长矛如林。

    校场两侧，百姓已经挤满了路边的土坡和矮墙。

    刘冠站在演武台上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从台下的阵列上缓缓扫过去。

    十万将士站在晨雾里，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交头接耳。

    刘冠往前走了两步，停在演武台的边缘。

    "将士们！！！"

    刘冠开口了，声音稳稳当当。

    "今日！我等西征赵国！"

    前排几个士兵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长矛。

    刘冠的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。

    "朕知道！也许你们心里会觉得朕好战！

    朕打了武国，打了金国，如今又要打赵国！有人会在心里头想，这皇帝怎么打起来没完没了？"

    台下沉默着，没有人接话。

    刘冠看着那些将士们的眼睛。

    "没错！朕就是好战！！！"

    他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。

    "因为这一片大陆上，数百上千年来征战连连！

    你打我，我打你，今天这个国家灭了，明天那个国家起来了！七八个国家挤在这块地上，今天合纵，明天连横，后天又翻脸！

    百姓种一年的粮食，被三拨人马轮着抢！兵役征了一轮又一轮，壮丁死在战场上，田里没人种，饿殍遍野！"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，目光再一次从那些将士脸上扫过。

    "朕觉得这不对！！！"

    最后那几个字炸出来的时候，台下前排的将士们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方阵里开始有人低声嘀咕。

    "是不对......"

    那声音从队列中间冒出来，细碎带着试探。

    旁边几个人听见了，也跟着低声附和。

    "确实不对......"

    "七八个国家挤在一块地上，能不乱吗？"

    "打来打去，苦的都是咱们这些当兵的......"

    那些细碎的声音像水纹一样在队列里扩散开来。

    声音越来越大。

    "不对！"

    一个粗嗓门的士兵猛地吼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旁边的人被他这一嗓子震了一下，随即也跟着吼了出来：

    "不对！"

    "不对！！！"

    片刻间，那两个字从方阵各处炸开。越来越多的将士跟着喊起来。

    刘冠站在台上，听着台下那一片此起彼伏的吼声，嘴角微微咧开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，往下压了压。

    那阵吼声逐渐低下去，可前排那些将士们的眼睛里都已经开始放光。

    刘冠看着那一双双眼睛，继续往下说：

    "没错！不对！！！"

    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。

    "所以朕要将这一片大陆上，目之所及的地方，全部化作大汉疆土！！！"

    他抬起右臂，朝西边一指。

    "从今日起，从赵国开始，这片大陆上只允许有一个声音！那就是大汉的声音！只允许有一面旗帜！那就是大汉的龙旗！"

    他的右臂停在半空中，没有收回来。

    "朕打武国，是因为武明凰把百姓当牲口！朕打金国，是因为金兵杀我北境军民无数！朕今日打赵国，是因为赵国的那个小皇帝，比武明凰更畜生！"

    台下的方阵里爆发出一阵低沉的应和声。

    刘冠没有停顿，继续往下说：

    "赵国如今深陷水深火热之中。北境的军镇因为欠饷哗变了，东境的刺史竖起反旗清君侧了！

    百姓被加了三回田赋，又加了一回人头税，还被强征了一回'安邦捐'！他们的皇帝宋平，登基之后干的第一件事是召集美妇、当着丈夫的面凌辱人妻！"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，台下那些将士们的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刘冠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：

    "赵国如今的百姓，与昔日的暴武之民有何区别？！昔日的你们，在暴武的治下过的又是怎样的日子？！"

    这句话像一把刀插进了队列里。

    前排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兵，眼眶猛地红了。他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兵，拳头攥紧。

    "所以我们要去解救他们！！！"

    刘冠的声音在晨风中炸开。

    台下的方阵猛地一震。

    "解救他们！！！解救他们！！！"

    刘冠猛地抬起右臂，攥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"此战！！！必胜！！！"

    最后一句话从他嗓子里炸出来的瞬间，台下的声音像火山喷发一样炸开了。

    “大汉必胜！！！此战必胜！！！”

    "万胜！！万胜！！！万胜！！！"

    十万人的吼声汇成一道声浪。

    前排的士兵们举起了手中的长矛，枪尖朝天。后面的骑兵们抽出了佩刀。

    那些站在校场两边的百姓们也被这阵势震住了。

    有人不由自主地跟着举起了手臂，扯开嗓子跟着士兵们一起喊了起来。

    "万胜！！万胜！！万胜！！！"

    刘冠站在台上，面朝那片正在沸腾的钢铁丛林，目光沉静。

    等那阵吼声稍微歇了几分，他猛地发出一声爆喝。

    "即刻起兵！！！兵发赵国！！！"

    他的声音落地。

    "得令！！！"

    前排的将领们齐刷刷地单膝跪地。然后他们翻身站起，朝各自的营伍跑去。

    "第三营！列队！"

    "骑兵营！上马！"

    "辎重队！检查车轴！"

    命令一道接一道地从方阵前端传出去，传令兵在各个队列之间飞奔。

    阵列开始动了。

    步兵方阵从中间裂开一条通道，骑兵策马从通道里穿过去。辎重车一辆接一辆地启动。

    刘冠从演武台上走下来，朱鬃已经被亲兵牵到了台阶下方。

    刘冠伸手拍了拍它的脖颈，然后翻身上马。

    他坐在马背上，攥紧缰绳，面朝西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