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死种？”

    顾长生看着那名苍云参赛者。

    “严格说，这东西不算巡兽。”赵岭接过话头，短斧撑在地上，“不死种只是各家私下的叫法，守层兽才是圣疆城里的正式称呼。”

    令狐晴皱眉。

    “守层兽？守哪一层？”

    “每隔几环，城里会有一只。”赵岭指向断崖方向，“它们不负责给参赛者送积分，专门清理在这一层待太久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就是逼着所有人往内环跑。”

    顾长生回想断崖上的灰猴。

    那东西被他轰碎半边身体，重新长出来后，没有冲上来拼命，转身就跑。

    当时他还觉得奇怪。

    现在全对上了。

    灰猴想借兽群把几人拖垮，等队伍里的人逐个失去反抗能力。自己追过去时，它立刻抽身，显然不愿在状态完整的情况下硬拼。

    赵岭的短斧在地面轻轻一磕。

    “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令狐晴看向赵岭。

    赵岭沉默片刻，转向队伍里剩下的人。

    “先说清楚，谁想退的，现在就退，别等到半路再后悔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。

    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其中一个年纪最大，四十出头，脸上全是灰。

    他捂着胸口，呼吸急促。

    “老赵，我不行了，刚才那一下，肋骨断了四根，肺也被戳破了，再往前走，我会拖累你们。”

    赵岭目光落到他身上。

    那人苦笑。

    “我跟了你三年，你什么性子我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会丢下受伤的人，可我也不想成为累赘。”他从怀里掏出水囊和干粮，塞回赵岭手里，“这些你留着，我这次就到这了。”

    赵岭接过东西，蹲到他旁边。

    “回去养好了，下一届再来。”

    那人摇头。

    “老赵，我三十七了。”

    “下一届我都四十一，还打个屁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看向不远处许大嘴的尸体，情绪低落道：

    “再说了，我也不是那块料，能活着回去，已经够吹一辈子了。”

    那人用拇指在竹签上用力一划。

    光芒从竹签里冲出，裹住他的身体。身影逐渐变淡，最后只剩一截空荡荡的布条落在地上。

    赵岭伸手捡起来，塞进怀里。

    河床又安静了两息。

    另外两个重伤者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其中一人开口。

    “我们也退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剩下的人：“接下来的路肯定更凶，我们留下来也是巡兽的口粮。”

    另一人补充：“与其死在这里，不如回去保条命。”

    那人捏碎竹签。

    另一人跟着捏碎。

    两道光芒接连升起，三名重伤者的身影从河床上消失。

    队伍只剩七人。

    除了顾长生、赵岭、令狐晴、陈默四人，还有三名苍云参赛者。

    其中一名苍云参赛者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，决定退回第六环。”他指了指来路：“第六环应该还有几处安全地带，慢慢猎积分就够了。没必要追着排名拼命。”

    另一名散修附和。

    “没必要拼命，能活着出去才是正事。”

    赵岭没有挽留。

    “各有选择，互不强求。”

    人群分成两拨。

    回城墙的三人收拾东西。

    临走前，那个苍云参赛者对赵岭说：“老赵，保重。”

    赵岭抬手。

    “你们也是。”

    三人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背影很快消失在碎石后。

    剩下只有四个人。

    赵岭看向顾长生：“小兄弟，你呢？”

    顾长生看了看腰间竹签。

    三千二百分。

    第七环的积分已经不低。

    可这里的规则，不允许人在一层慢慢积攒。时间一到，守层兽便会赶着所有人往里走。

    他没有思考太久，淡然道：“我跟你们走一段，但各走各路，不搭伙。”

    赵岭笑了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令狐晴从地上捡起软剑。

    “那就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再待下去，守层兽说不定又集结好新的一波巡兽群等着我们。”

    四人简单收拾。

    陈默把许大嘴的尸体拖到碎石后面，用几块石头压住。

    赵岭站在旁边，看了许久。

    最后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十环。

    城墙上插着十几面紫色旗帜。

    紫霄队伍占据了这段城墙最宽的地方。

    一名紫霄弟子快步走到队伍中央，递上一枚玉简：“殿下，积分榜有变化。”

    接过玉简的是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。

    身穿紫袍，肩头绣着双龙纹。

    紫霄七皇子，冷洛尘。

    三品大宗师中期。

    他扫了一眼积分榜，眉头一挑。

    “顾长生？”

    “三千二百分？”

    旁边一名参赛者出声道：“这名字……是不是沈大人下令要找的那个？”

    冷洛尘把玉简扔回去。

    “能在第七环拿到三千二，不是蠢货。”

    那名弟子继续汇报。

    “根据积分增长规律，他应该在第七环，短时间内从零跳到三千二，要么是击杀了大量巡兽，要么……遇到了特殊情况。”

    冷洛尘转向另一名属下。

    “你去通知其他小队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们留意第七环和第八环的散修，碰见叫顾长生的，先验证身份，再看情况处理。”

    那名属下躬身。

    “殿下，沈大人的命令是……”

    冷洛尘打断他。

    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沈渡？”

    他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，“他算什么东西？不过是我紫霄皇室的一条狗罢了，哪有主人听狗的话？”

    周围几名紫霄参赛者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没人敢接话。

    冷洛尘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验证身份的事交给其他紫霄小队去办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的目标是第十一环。”

    “柳青崖的武极小队跟我们积分差不多，苍云那边，陆锋甩了我们一环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想让其他圣朝的人踩在我头上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看向队伍。

    “苍云能到第十一环，我们凭什么不能？”

    “收拾东西，准备出发。”

    紫霄队伍开始收拢。

    靠后的位置，江宴和无相混在十几名参赛者中间。

    “和尚，听见了？”

    江宴嘀咕：“顾兄在第七环。”

    无相念珠转动：“阿弥陀佛，看样子这位七殿下不打算去截他。”

    江宴啧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这倒是好事。”

    无相轻声念了句佛号：“顾施主自有福缘。”

    前方。

    冷洛尘抬手一挥。

    “出发，往第十一环。”

    紫霄队伍越过环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