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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吻从克制到痴缠,将她喜欢的葡萄味儿酒气一点点渡入她唇中苏软被他吻得气息不稳,脚尖微微踮起又落下,整个人往后仰了仰,他便顺势托住她的腰将她打横抱起。
嫁衣裙摆旋转,在萤火虫明灭的微光里漾开一片流动的朱色暗影。
晏沉一边不放开地吻她,一边抱着她走到书案边,拨开书架后的暗门。
苏软被吻得七荤八素的清明瞬间回笼几分,声音碎在两人唇齿间。
“……你干嘛?”
晏沉追过来在她唇角又落下一吻,声音含糊,带着酒气未散的哑。
“夫人给我准备了惊喜。”
他抱着她迈下第一级台阶,声音带着回响,暧昧地擦过她耳廓。
“我自然也给夫人准备了。”
甬道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,晏沉抬脚轻轻一踢,门便向内敞开。
苏软从他怀里偏头望去。
不由一愣。
她上次误闯这间密室时,密室正中摆着书案笔墨,四周挂满她的画像。
可此刻,一切都变了。
房间正中摆着一张圆榻,铺着暗红色锦褥,四面墙壁上则嵌着一面面齐人高的铜镜,镜面被擦得光可鉴人。
一抬眼,便看见自己微肿的唇。
更让人面红耳赤的,是铜镜与铜镜之间的间隙,每一处都挂着一幅画。
一卷卷绢本从梁上垂挂下来,画上男女姿态各异,或站或卧,衣衫半褪,连眉目间的情意都被描得纤毫毕现。
苏软耳根“腾”地烧起来,赶紧把脸埋回晏沉肩窝里,闷声闷气。
“……你变态。”
晏沉将她这副又惊又羞的表情尽收眼底,满意地弯起嘴角,抱着她走到圆床前,弯腰将人放倒在锦被上。
苏软下意识想往后缩,脚踝却被他扣住一拉,轻而易举将她拖回面前。
晏沉跟着屈膝跪在她面前,一只手撑在她身侧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烛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,被他背后的铜镜来回折射,将他笼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,连眼底暗色都照得清楚。
“该我回礼了,夫人。”
苏软心口砰砰直跳,想偏头躲,可四面都是镜子,不管躲到哪一边都能看见自己脸上那层压不下去的绯红。
晏沉手指勾住她腰间那根系得极紧的赤金绦带,慢悠悠地绕圈。
“软软,你这嫁衣……”
“有多少层?”
苏软张了张嘴,刚要回答。
“嘘。”
晏沉食指抵住她的唇,微微用力向下压了压,将答案又堵了回去。
“别告诉我。”
“我自己来数。”
说着指尖一勾,腰带便松开了。
层层叠叠的织金锦缎便顺着她的腰线向外散开,而他的手指又沿着裙幅的层理,开始一层一层地向外剥。
“一层。”
朱红锦面滑开,露出底下更深一层的绛紫。
“两层。”
绛紫又被揭开,底下是水红色的薄纱。
“三层。”
“……”
他每剥开一层,就数一个数。
这种慢条斯理的剥法,像用一柄钝刀子一寸一寸地磨苏软的耐心,将羞耻心一点点磨出来,又一点点地磨碎。
她咬着下唇忍了好一阵,终于还是没忍住,“你倒是快点啊。”
晏沉正好剥到最后一层月白色的绸里,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别急啊夫人。”
他低头咬住薄纱的边缘,慢条斯理地扯开,然后抬起眼来,隔着那层被他咬起的纱料,对上她羞恼的目光。
“这才是第一步。”
他松开齿关,将那层薄纱从她肩头褪下,笑意从齿缝间溢出来。
“之后我会越来越快的。”
“快到……”
“让你哭。”
苏软闻言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,干脆把脸往旁边一埋,整个人都缩进那堆被剥开的嫁衣里,闭上眼睛装死。
晏沉伸手托住她下颌,将她从衣裳堆里捞出来,转向四壁那些绢画。
“夫人。”
他声音贴着她耳根,温柔地哄。
“你喜欢哪一幅?”
苏软的目光被迫扫过四壁。每一幅画上的姿势都极尽缠绵,有些甚至大胆得让她光是看一眼就觉得腰酸腿软。
她犹犹豫豫地在画上扫来扫去,想选一个瞧着最不累人的一个。
“夫人这么纠结?”
晏沉的声音忽然贴近,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廓,痒得她整个人一缩。
“那我便陪夫人……”
他将她翻过来,一只手扣住她手腕,另一只手引着她按在床面上。
“一幅一幅试过去。”
四面铜镜将榻上两人身影反复折射后,映出无数道交叠的影子。
那些画也在此刻活了过来。
苏软在恍惚间睁开眼,透过晏沉肩头,看见镜中自己哭红的眼角,看见他低垂的睫毛在烛影里轻轻颤动。
她觉得,真的好爱他。
于是她弯起嘴角,伸手环住他的脖子,主动迎上去吻住他。
晏沉微微一怔,随即更用力地回应她,拽着她一起溺毙在深渊。
……
千里之外,戈北。
篝火在风里歪歪斜斜地烧着,偶尔炸开一粒火星,溅进夜色里便灭了。
围着火堆坐了一圈伤兵。
有的靠着马鞍打盹,有的低头拆肩上渗血的绷带,兵器横七竖八搁在脚边,刃口还凝着未擦净的暗色。
沈昭野靠坐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灰石上,左臂绷带从手腕一直缠到肘弯,布料边缘渗出一圈褐色的旧血痕。
那身银甲早已被尘土血污染得看不出原色,领口松垮垮地敞着,露出锁骨下一道新添的刀痕,还没结痂。
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京城里那个鲜衣怒马、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了。
沈昭野却浑不在意,伸手探入自己怀中,慢慢摸出一件东西来。
一个树杈做的简易弹弓。
树杈选得并不讲究,两股分叉一长一短,连皮都没有剥干净,系着弹兜的皮筋也是从荷包上随意解下来的。
他指腹沿着那根分叉的树杈慢慢摩挲过去,从握柄滑到叉尖,又从叉尖滑回握柄,来来回回地反复摩着。
最后将弹弓重新贴近心口,隔着薄薄的衣料,紧紧地按在跳动处。
“软软。”
他抬头望向头顶夜空。
十六的月亮又大又圆,边缘被夜雾揉出一层毛茸茸的光晕,清辉将远处连绵的山脊照出一层银白的轮廓。
他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。
“新婚欢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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