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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软低头看去,只见那块黑疙瘩巴掌大小,瞧着灰扑扑油乎乎的。“这是……”
她迟疑地伸手戳了一下。
“是煤啊!”
张大强一把抓起那块煤疙瘩往她手心里塞,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咱现在有一整片山的煤矿!”
苏软攥着煤疙瘩的手一抖。
“啥……啥意思?”
张大强手舞足蹈地说起来。
“我这不想着开春要扩地嘛?就琢磨着把临近几片荒山全买下来,到时候种菜、种粮、搭棚子,地方大了也好施展,结果你猜怎么着?”
“怎么着?”
苏软立刻往前凑了凑。
“结果底下挖出煤矿啦!”
她抓着苏软的手使劲儿晃,“那几片荒山底下全是煤!我让人顺着山脚探了一圈,少说能挖好几年呢!”
“真的假的?!”
苏软也激动地一下子蹿起来,看着她的眼里已燃起两簇熊熊火苗。
“真的真的真的!”
张大强也跟着蹦起来,兴奋地一把将苏软抱起来,原地蹬了两下。
“我就想着这事儿大着呢,立刻就把消息封死了,连秦沐阳都没告诉,自己骑了一天的驴来跟你通气儿!”
说着紧张兮兮地凑近些。
“这大乾朝的法律我也不懂,但挖煤这事儿多半得办手续,这么大一片矿,光咱们自己闷头挖迟早出事。”
又从袖口掏出一卷折得整整齐齐的纸,神秘兮兮地塞进苏软手里。
“这是那几片荒山的舆图,我画了草图,哪里发现的煤矿、哪里煤脉厚、哪里好开挖,我全都标上了。”
“你赶紧让你家大反派派人去挖呀!等官府那边知道了再办就晚啦!”
苏软听得两眼放光,原地转了一圈又转回来,一把抓住张大强的手。
“强子,你可真是我的超级大福星啊!你知道煤矿意味着什么吗?!”
“钱呗!”
“是好多好多好多钱!”
煤炭这玩意儿,冬日取暖、冶铁锻造、作坊烧窑,哪哪儿都用得上,这就是一座取之不竭的金山银山啊!
“啊啊啊啊!”
两人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地尖叫一声,然后面对面扑上去,紧紧抱在一起,兴奋地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。
抱着乐了一阵后,张大强主动松开苏软,又笑着把她往外推去一把。
“赶紧找你家大反派说正事儿去!别在这儿跟我磨叽了,晚一步让人抢了先,咱姐妹俩可就真亏大发了!”
“哦对对对!”
苏软也回过神来,兴奋地“哎”了一声,弯腰一把抱起桌上那块黑乎乎的煤疙瘩,转身就往门外跑。
“等我啊!我很快回来!”
“知道啦知道啦!”
张大强朝她摆摆手,又捧起桌上那杯热水,美滋滋地喝了一口。
“我这运气真是绝了呀!”
苏软刚抱着煤疙瘩跑出院门,迎面便撞上端着茶点走过来的梨子。
“哎哟!”
梨子吓了一跳,赶紧侧身让开,手里的托盘却还是被苏软衣角带得晃了一下,碟子里的桂花糕滑了半寸。
“姑娘!您慢点儿跑!”
苏软脚步不停,头也不回地朝她丢下一句,“你赶紧去好好招呼张姑娘,她是我顶顶重要的贵客,她要什么你就给什么,不许怠慢了啊!”
话音未落,人已经拐过回廊尽头,只剩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梨子愣愣地眨了眨眼。
“张姑娘?”
“哪冒出来一位张姑娘啊?”
……
书房里,炭火烧得正旺。
晏沉坐在书案后,手里拈着一支细狼毫,在铺开的宣纸上描花样子。
笔尖走动得很慢,沿着纸面细细地勾勒,落下一条条流畅的墨线。
卫风站在几步外低声禀着:
“宫里传来消息,御林军东华门那一班值里,被人破了口子。”
“今早换防时多了两个人,当值的校尉点卯时没觉出异样,交值后核对名册才发现多出那两人不在册上。”
“属下让人将东华门到宣政殿沿线的暗桩都复了一遍,才知果真如王爷所料,拓跋淮无应当已混进宫了。”
他说完略抬了一下眼皮,“要不要属下派人进去,把人找出来?”
“不必。”
晏沉闻言表情都没变一下,笔尖在花心处顿了一瞬,点了一粒细蕊。
“别打草惊蛇,你只带人消把宫门堵死了,不让他出得来就是了。”
卫风有些迟疑地措辞。
“王爷,既然已确定拓跋淮无入宫,不如趁他尚未成事便先下手为强,将他在宫里摁死,也省得夜长梦多。”
晏沉手中笔触一顿,不咸不淡地扫他一眼,“宫里毕竟是晏云季的地盘,非不得已没必要在那儿动干戈。”
“况且……拓跋淮无进宫,无非就是想借晏云季的刀来对付我。”
“他不先把这把刀拿起来、拿稳当了,本王又怎么好清君侧呢?”
“可万一……”
卫风下颌线却绷得更紧,犹豫后还是将心里那点顾虑说了出来。
“拓跋淮无手下尤擅易容术,贺千砚那副皮囊便是最好的例证。”
“若他混进宫后挟持陛下,再派人易容顶替,再转手对付我们……”
晏沉听到一半便笑出了声。
“卫大统领,平日能不动脑子就尽量别动了,他可没你这么蠢的。”
“……”
卫风抿了抿唇,没敢吭声。
晏沉便又低下头去,继续描那朵梨花,声音随笔尖走势一起慢下来。
“拓跋淮无能易容成贺千砚在苏府待了三年,一是因为贺家母子远在淮安,京中无人熟知,二是因为我那岳父和大舅哥都是没脑子的。”
他实话向来毫不客气,“可晏云季不一样,他再蠢再没用,那都是拿着玉玺的皇帝,他老子留给他的那些老臣、影卫,哪个是简单的?”
“拓跋淮无若真敢易容成晏云季坐上龙椅,只怕还没开口说话,就被那群老狐狸扒了面具砍了头,他自己送命不说,还白白将我送上皇位。”
卫风听得心头一凛,又垂首。
“是属下想得浅了。”
晏沉又继续落了两笔,才将笔搁在笔山上,抬起眼来,目光里那层冷意又淡了下去,重新变得懒洋洋的。
“他心里也很清楚这一点,所以就只能想别的办法,只是我们暂时不知道他手里还握着些什么筹码,所以一时半会儿也还想不透他的办法。”
“不过也无所谓,他只要想动手,就得亮刀子,我们只管等着就是。”
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,偏头看向卫风,“对了,你再跟沈昭野说一声,让他警醒着些,别犯蠢。”
“拓跋淮无很可能要从他身上下刀子,真被人宰了,我可不会救他。”
卫风正要应“是”。
便见晏沉忽然偏了一下头,目光掠过卫风肩侧,落向半开的门扇。
“好了,去吧。”
“你们王妃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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