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手想推他，手腕却被他轻轻扣住，细碎的抗议声全被吞没在唇齿之间，只剩下模糊的呜咽。

    手电筒的光落折射在眼皮上，暖融融的，让人晕乎乎的。

    直到远处隐约传来卡车引擎的轰鸣，顺着山路越来越近，霍霆之才缓缓松开她。

    他退了半步，站稳了，指尖还蹭了蹭她泛红的唇角，嗓音暗哑里裹着点戏谑。

    “看来卡车到得挺快。”

    宋星冉还喘着气，双腿都有点发软，勉强扶着旁边的米袋才站直。

    她抬眼狠狠瞪了他一眼，耳尖还红着，话都说得没什么力道。

    “霍霆之！你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，洞口已经传来霍行舟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霆之，小冉，车队到了！”

    霍霆之低笑一声，伸手虚扶了她一把，语气里还带着没散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走了，霍太太！办正事要紧。”

    宋星冉娇嗔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山洞里一时间脚步杂沓，后勤部和军械科的士兵扛着箱子进进出出，矿灯晃得人影交错。

    军械部的老王攥着登记本跟在霍行舟身后，刚进来还在念叨

    “土匪藏的货能有几杆好枪”。

    目光一扫到那排泛着冷光的自动步枪，手里的本子 “啪” 地砸在脚面上都没察觉。

    “我滴个乖乖！”

    他几步冲过去，指尖轻轻摸着冰凉的枪身，眼睛瞪得溜圆，连声音都变调了。

    “两位首长，你们这是捅了土匪的军火老巢啊！”

    “这可是 M 国刚列装没两年的自动步枪！”

    “还有这轻机枪、这迫击炮！可比咱们手里那批老栓动先进了整整一代！”

    “那帮小兔崽子天天私底下念叨装备差，这回拉回去，非得宝贝得睡不着觉！”

    霍行舟背着手站在一旁，笑着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“行了，别大呼小叫的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运气好，摸准了他们藏货的据点。”

    “赶紧清点造册，连夜拉回营区军械库，嘴都严着点，对外统一口径就是清剿青竹帮的缴获物资。”

    “哎哎！明白！”

    老王连忙捡起本子，搓着手笑。

    “首长放心，我老王某嘴最严，准给您办得滴水不漏！”

    这边忙着清点装车，霍霆之侧目看见宋星冉站在边上打了个哈欠，眼底都泛着红，便走过去低声道。

    “累了就先回车里歇着，这儿有大哥盯着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我交代两句就走。”

    宋星冉确实累得眼皮发沉，点了点头，先一步出了山洞。

    等霍霆之跟霍行舟交代完入库流程和后续布防的细节出来，吉普车副驾上的人已经脑袋一点一点的，快睡着了。

    他放轻脚步上车，关车门都慢了半拍，生怕吵醒她。

    一路颠簸着回营区，到了临时住处，宋星冉强撑着打了盆热水，简单擦了擦脸和手，换了身干净的衬衣，沾到枕头没两分钟就呼吸匀净，睡沉了。

    霍霆之没立刻睡。

    他轻手轻脚拿了换洗衣物，去营地的公共澡堂冲了个冷水澡，压下身上的硝烟味和汗味。

    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点夜凉，他小心翼翼掀开被子躺进去，长臂自然而然地揽过她纤细的腰肢，轻轻往怀里带了带。

    宋星冉睡得沉，无意识地往他暖和的怀里蹭了蹭，鼻尖蹭过他的胸口，发出一声模糊的嘟囔。

    霍霆之身体微微一僵，随即放松下来。

    下巴抵着她的发顶，闻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，还有身上清冽的、独属于她的味道，连日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开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，心里很清楚。

    就算记不起从前的所有事，有她在身边，就睡得格外踏实。

    清晨的阳光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格漏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营区出操的口号声远远飘进来，清清脆脆的。

    宋星冉睁开眼的时候，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，她刚撑着胳膊坐起来。

    木门 “吱呀” 一声被推开，霍霆之迈着大步进来。

    一身作训服沾着点晨露，肩线笔挺，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，显然是刚带队跑完操。

    “醒了？”

    他嗓音带着点晨起的低哑，拿过搪瓷缸正要去打水，宋星冉已经从床头柜上端过一杯温凉的水递过来。

    是她一早从空间取的灵泉水，看着清透，入口带着点淡淡的甜。

    “喝了。”

    宋星冉看着他接过杯子仰头喝尽，喉结滚动，目光落在他后颈的旧伤上。

    “你身上的枪伤好得差不多了，就是脑子里那点血块还没散，别总跟着战士们瞎跑，静养点散得快。”

    霍霆之把杯子放回去，没应声。

    只看着她转身去拿椅子上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，打算收进空间里的洗衣机洗。

    他脚步放轻，几步凑上去，从身后轻轻搂住她的腰，胸膛贴着她的后背，还带着晨间的凉意和淡淡的汗味。

    宋星冉身体猛地一僵，随即回头瞪他一眼，手肘轻轻往后顶了他一下，故作嫌弃。

    “大清早的干嘛？快起开，你一身汗味，臭死了！”

    “臭？”

    霍霆之低笑一声，胸腔震得她后背都发麻，低头在她脸颊上快速啄了一下，语气里带着点无赖的笃定。

    “臭也是你男人。”

    眼看宋星冉眼睛一瞪就要炸毛，他很识时务地松开手，退开两步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洗漱用品往门口走，临出门时回头道。

    “我冲个澡就回来，等我一起去食堂吃早饭。”

    “今早炊事班蒸了白面馒头，还炖了肉，托你这位大功臣的福。”

    宋星冉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，指尖摸了摸刚才被他亲过的脸颊，有点发烫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

    低声嘟囔了句 “算你识相”，转身继续收拾衣服，心里却软乎乎的。

    军区食堂里热气腾腾的，蒸笼的白汽混着饭菜的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。

    长凳上坐满了士兵，说话声、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，比往日热闹了不止一倍。

    霍霆之端着两个搪瓷餐盘挤过来，往宋星冉面前一放。

    餐盘里炖得酥烂的红烧排骨油亮诱人，旁边摞着四个暄软的白面馒头，还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“快吃，炊事班说今天管够。”

    他拉开长凳坐下，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大口。

    宋星冉就着排骨吃了一个馒头就放下了筷子，剩下三个馒头转瞬间就进了霍霆之的肚子，连汤汁都拌着饭吃了个干净。

    常年高强度训练的军人，饭量本就大，更何况前阵子粮食紧，好久没吃过这么扎实的早饭。

    邻桌的士兵们凑在一块儿，嗓门都压不住兴奋，七嘴八舌议论着昨晚的事。

    “你们见着军械库那批新枪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滴个乖乖，锃亮！跟咱们之前那老栓动根本不是一个玩意儿！”